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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人回道:“奴才站的遠,聽的不太分明,但是少爺最后說的那句話,奴才聽的十分清楚,他邀請那位姑娘留宿呢。”
“都這么迫不及待了?”陳母身旁,著綾羅翠煙衫的女子捂嘴笑著:“嫂嫂,我看你就快抱上孫子了。”
“別亂說,還沒那么快。”陳母雖是責備著,臉上的笑容卻怎么也掩不住了。
“嫂嫂快準備好聘禮吧,聽說那姑娘是玄漸的師妹?也不知道出身如何,家中還有什么人,門第登不登對,興許還要知會他們師傅一聲,黃泉谷離晉國千萬里遠,可要提早做準備啊。”
陳母瞟了身旁女子一眼,有些不悅:“咱們廷尉府沒那么多規矩,只要家世清白的姑娘即可,若論門第,以你這樣的出身,又如何能嫁進咱們陳家。”
女子花一般的容顏硬生生一窒,她是歌女出身,嫁給了陳府的二老爺做續弦,低賤的身份一直是她心頭的一根刺,在陳母這種出身世家的千金小姐眼里,她終究是上不得臺面的。
她倒要看看,她的兒子到底能娶到什么樣的姑娘。
……
謝時雨在陳府花園里待了段時間,玄漸師兄剛走一會兒的功夫,就有個個子瘦瘦小小的丫鬟前來找她,說是夫人有請。
她琢磨了會兒,這個夫人到底是玄漸的娘還是玄漸的妻子?玄漸師兄年紀應該也不小了吧,說不定連娃兒都有了。
既然她要在府中住下來,就必須得去見一見這陳府的當家主母。她是客,就這么白吃白住也不太好,回頭得問問沈恪,要不要準備什么禮物,也不知道她帶的銀子夠不夠。
沈恪有求于她,她可以心安理得的住在世子府里,玄漸師兄卻是不一樣的,即便作為他的師妹,謝時雨也該去拜見一下玄漸的家人。
被丫鬟領到前院,謝時雨整了整衣襟和頭發,提步入內。
廳中坐著的神態威嚴的夫人,正是方才匆匆一瞥的陳母。
謝時雨聽到玄漸喊她娘親,自然是知道她的身份,不卑不亢行了一禮:“時雨見過夫人。”
陳母的視線凝在她的臉上,倒是個漂亮的姑娘,就是打扮太素凈了些,少了些這個年紀的姑娘的嬌俏。
“姑娘是玄漸的師妹?”
謝時雨低垂著眼簾,說:“我在谷內排行第七。”
難怪看上去這么年輕。
陳母笑了笑,又道:“不知時雨姑娘如今下榻何處?”她一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若是住在外面確實令人不太放心。
陳母面色看著嚴肅,聲音倒是很溫和。謝時雨抬頭看著她:“暫時住在世子府中。”
陳母笑意一頓,眉梢微動,語含試探:“世子府?姑娘同殿下相識嗎?”
謝時雨淺聲道:“我此行正是應了沈……世子所邀,前來連尹診治病人。”
原來如此。陳母眉梢舒展,她還以為……
撇去心頭遐思,陳母看著她的發旋想,既然是玄漸的師妹,想必二人之間會有不少共同話題,他們谷中相伴多年,不是親人勝似親人。若是將她留在府中,再經由她推波助瀾,或許就能水到渠成了。
心念既定,陳母便直言了:“時雨姑娘既是玄漸的師妹,不如就住在府中,也好有個照應。盡管把陳府當成自己的家好了。”
這話她還沒提,陳母就先說了。她確實打算住在陳府的,正要同意下來,門外就走來一個丫鬟,躬身說道:“夫人,世子殿下來了。”
謝時雨看了看天色,陽光正好,微風不燥,這還沒到晚上呢,怎么來的這么快。
作者有話要說: 沈恪:再來晚一點,媳婦兒就要被人拐跑了。
第47章
陳玄漸的父親陳策是晉國的廷尉,位列九卿之一,掌管刑獄。這幾日,陳策因為修訂律令的有關事宜常常來世子府同沈恪探討。
晉王身體一向不是太好,世子沈恪又是晉國唯一的王儲,加之他品貌過人,德才兼備,深受百姓愛戴,在晉國內有著超然的地位,是以陳策雖為九卿之一,修訂律令前還要過問世子的意思,才好拿捏分寸。
這在晉國以外的地方是很難想象的。
這日陳策照例于世子府書房商議正事,他拿前朝律法與今日所立之法進行對比,敘述完自己的看法后,便問沈恪的意思:“請世子示下。”
沈恪的視線落在窗外爬滿墻院的薜蘿上,沉默不語。
陳策順著他的目光望出去,薜蘿下方置著二三松檜盆景,形茂青蔥郁然,卻也只是尋常之景。不明白有什么特別的地方。
等了會兒功夫,他又重復問了一遍。
沈恪收回視線,淡淡道:“陳大人所言‘明德慎罰”,于預防罪案發生上或有益處,然缺少準確的劃分,非眚和眚,惟終和非終需要加以區分。至于前朝主張的“毀則為賊,掩賊賄為盜,盜器為奸。’這一點并不適用于我朝。斷獄定罪,須有充分的事實根據,有關五刑的訟辭,也須核實,驗證可信,方能實施刑罰,難于確定的疑案,更要慎重處理。”沈恪頓了頓,等他記完后,方道:“希望陳大人回去后注意刪改律令,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再來問我。”
陳策放下筆,不得不欽佩沈恪快速記憶的能力,雖然他還能清楚的復述他剛剛的話題,并思路清晰的加以評論,但陳策就是知道,世子方才走神了,還不止一次。
這在他們數次議事中可是從未發生過的,一旦談論起正事來,世子都是全神貫注的。看來是有什么事讓他分心了。
本著對晚輩的關心,陳策清了清嗓子,嘗試著開口:“殿下方才在想什么,想的那么入神?”看著沈恪沉穩老練的模樣,陳策總會忘記他的年紀,明明只是同他兒子差不多大的年輕公子。
沈恪抬眼望他,目色清冷無波:“思及前朝之事,心中略有感慨。”
陳策笑了笑,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殿下顯然不是在想什么前朝之事。既然他不愿意說,自己也不便繼續追問。整理好書案,他躬身正要退出去,無意見了沈恪面上神色,卻不由自主地道:“殿下不嫌棄的話,與臣回府共進晚膳如何?正好方才還有些疑問,需要叨擾。”
琥珀色的眸子望了過來,似乎對于他突然的邀約感到驚訝。“天色尚早,我還有些事需處理,改日陳大人來府上,我一定備好酒菜相迎。”委婉地表達了自己的拒絕之意。
陳策掩嘴輕咳一聲,心中暗罵,讓你多嘴,徒惹殿下厭煩。“哈哈,都是家里夫人催的急,非讓我今天早點回去,說是要見見未來的兒媳婦,估計又是沒影的事……”
“兒媳婦?”沈恪疑惑,據他所知,陳策應該只有一個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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