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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大夫久等了,還請見諒。”嗓音婉轉柔媚,帶了點嬌嗔的意味,讓人不忍苛責。
傳說中的紅蕊夫人,確實風情萬種。只是這濃妝艷抹的模樣,看上去不像是迎接大夫,倒像是迎接什么恩客。微生離真的重病將死嗎?至少在這位城主夫人臉上,謝時雨看不到一絲一毫的擔憂。
謝時雨見了一禮,淡淡說道:“不知何時能見府上二公子,我想先看看公子的病況。”
紅蕊夫人似乎有些驚訝于她的年紀,但并未多問,只是柔柔笑道:“夜色已深,二位一路奔波,定是疲累不堪了。還是先到東苑休息,待明日再為阿離診治。”
居然真的可以留宿。此刻謝時雨的心中不合時宜的響起這句話來。
“我不累,二公子的病要緊,還是先去看看為好。”
紅蕊夫人美眸一閃,小姑娘真是不識趣,竟拂了她的意。心中不滿,面上卻不動聲色:“大夫仁心仁術,一心為病人,真是令人感動。只是阿離已經睡下了,這個時候去了也無濟于事,還是等明日吧。”
謝時雨還想說些什么,沈恪卻搶在前面開口了:“舟車勞累,確實辛苦,就依夫人所言,我二人先下去休息,明日再為公子診治。”
紅蕊夫人這才滿意地笑了,看著沈恪點了點頭。
……
東苑外,謝時雨語帶不滿:“你剛剛做什么攔著我,紅蕊夫人千般阻撓,其中定有蹊蹺,指不定阿流的哥哥就快不行了。”
沈恪慢條斯理的道:“你也知道她千般阻撓,這是別人的地盤,我們最好不要輕舉妄動,惹惱了紅蕊夫人,恐怕為二公子看病會更加困難。”見她小臉皺巴著,又加了一句:“腳長在自己身上,我們偷偷去就行了,別叫她發現就是了。”
謝時雨急道:“那就今晚?”
沈恪將目光移向天邊的彎月,唇邊帶著笑天高云淡的笑意:“那就今晚,咱們好好探一探這城主府的虛實。”
謝時雨看著他眉宇間的輕松,莫名舒緩了緊張急切的心情,他說的輕巧,似乎沒有將守衛森嚴的城主府放在眼里。他自信,張揚,嘴巴毒,人前人后判若兩人,有的時候又冷漠的可怕。她不喜歡他,可是此時此刻,竟覺得他無比可靠。
大概是月色惑人吧,謝時雨心想。
作者有話要說: 沈恪三問:問年齡,問名字,問出身。
第23章
冬草漫寒碧,幽蘭亦作花。
通往城主府西側院的小路上種滿了蘭花,落葉蘭,沙草蘭,寒蘭,品種繁多,黃泉谷也種了許多蘭花,因為這種細小的花葉散發出的淡雅高潔氣質向來是謝蘊的最愛。恍惚間發現,她已經離谷三個月了,也不知道師父他們有沒有擔心她。大概是會擔心的吧,想起臨走前小師叔抱著師父的大腿哭訴的模樣,她便覺得好笑。
沈恪輕聲問:“你在想什么?家人嗎?”
謝時雨微微一怔,原來她竟然在想念他們。師父,師叔,并黃泉谷的幾位弟子,都是她的家人。
“你的家人是什么樣子的?”
大概是月色闌珊的太美好,面對這樣隱秘的問題,她竟然會有訴說的欲望。
“他們很好,對我非常包容。我想,應該和尋常人家沒什么不同吧。”謝時雨難得多問了一句:“你的家人呢?”受了重傷的人,應該會格外思念家人吧。
沈恪若有似無地笑了一聲,聲音在月色浸潤下透出幾分涼薄:“他們不太管我,我們也不常見面。”一副不想多談的樣子。
謝時雨站在石階上,低頭望了他一眼,沒再說什么。一場短暫談話似乎陷入尾聲,所幸微生離居住的寢院已經近在眼前。
燭火高照,巡邏的人提著燈籠步伐整齊地走動著,守衛果真森嚴。
沈恪拉著她蹲在一片不引人注目的假山后面,道:“我去引開守衛,你趁機偷偷溜進去。”
謝時雨沒問他用什么辦法引開守衛,只對著他點了點頭,神色平靜。
“擊石為聲,聽到我的信號,你就即刻出來,不要耽誤。”
說著就要站起身,謝時雨及時拉住他的袖子,沈恪偏頭望過來:“嗯?”聲音有些低沉。
“萬事小心。”城主府的守衛對付起來或許會有些棘手。
沈恪愣了愣,隨即展顏,伸手摸了摸她的發,神情愉悅:“我會的。”隨后翩然向南躍起,驚起一隊守衛。
謝時雨在原地呆了呆,發頂上的觸感似乎還沒有消失。這是第二次有人這樣對她,第一次是師父謝蘊,但是燕飛的舉動顯然和謝蘊不同,說不上是哪里不同,總之有點怪怪的。晃了晃腦袋,現在不該想這些亂七八糟的,屏息半晌,直到寢樓前的所有守衛都被引開之后,謝時雨才貓著腳步飛快朝亮燈的地方奔去。
輕而易舉突破了大門,她轉身小心關上,慢慢朝屋內更深處行進。
室內一片寂靜,四下都點著燈,亮如白晝,床幔深處散發出一股縹緲冷淡的熏香,似乎是安神的熏香。
透過深紫色的床幔,依稀可見床榻上微微的隆起,她的進入似乎并未驚醒房間的主人。伸手拉起床幔,她一點點向塌上摸去,這動作才進行到一半,就有什么冰冷物什抵上她的脖頸。她想,這莫非是谷外的風俗,殺人不是掐脖子就是捅脖子。
視線下移,泛著寒光的匕首映出持刀人高挺的鼻梁和薄薄的嘴唇。
“別動,再動我就殺了你。”含著冷冷威脅的沙啞聲音響起,帶著粗糲嘈雜之感,摩擦著她的耳朵。
謝時雨舉起雙手,示意自己并無歹意。
“是誰派你來的?”
這個問題,她怎么回答。并沒有人派她來。
她的遲疑引起了別人的不滿,持刀人冷笑一聲,匕首又近了三分:“她的膽子真夠大,在城主府內就想動手。派個小姑娘來暗殺我,算是蔑視?”
謝時雨一頓:“你可能誤會了,我不是刺客,我是大夫。”
“大夫?”像是聽到什么笑話,身后人低低笑了一聲:“我不對女子出手,卻也不能放任你泄露秘密,割了你的喉嚨,將你變成個啞巴,如何?”
雖然很想告訴他,割喉不會致啞,只會致死,但這顯然不是現在應該做的事。謝時雨頓了頓:“你聽過微生流這個名字嗎?”
身后人心緒浮動,手中匕首不穩,又近了一分,將她細嫩的脖頸割出了一條淡淡的血線。有點疼。
“你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