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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海和承澤倆盯完人回家的時候,谷東就發現他倆走路咋墨墨嘰嘰,而且專揀沒人的路走。
“哥哥,好好走路呀,你看你倆那樣兒。”谷東背著小書包追上哥哥,連跑帶跳的說。
東海只笑不語,承澤一腳就踹過去了:“離我們遠點兒?!?
“咱們四個的衣服,媽媽說叫親子裝,最帥氣最好看的,來呀,一塊兒跳唄?!惫葨|還在跳著麻花步子走呢。
是的,他們幾兄弟和南溪全穿的都是運動服,紅藍黃綠,因為批發更便宜,蘇向晚總共買了四套,谷東是火艷艷的紅,承澤是深綠,東海的是鮮艷的金黃色,吱吱的最漂亮,是夢幻般的藍色。
谷東喜歡自己的紅運動服,但承澤和東海不喜歡啊,又黃又綠,穿著就跟四個色塊似的,真丑。
“怎么樣,查到什么了嗎?”宋青山問幾個孩子。
承澤和東海倆當然得匯報一下他們調查到的情況,以及目前的猜測。
雖然才入十月,但今天天冷,下了點毛毛雪,蘇向晚把蜂窩煤爐子一生,上面架個鐵板,居然要給大家做烤肉。
媽媽的美食,就是那么的出乎意料,又貼合天氣。突然降溫之后,凍啾啾的回到家,圍著爐子吃烤肉,肉滲出來的油滋滋滋的煎著土豆和洋蔥,胡蘿卜,那味道甭提多香了。
倆大的認真匯報,谷東就一直在笑,邊笑邊往嘴里摟肉,還不停的跟蘇向晚說:“他倆沒情況,媽,這事兒得看我的。”
要不是這家伙勤快,把家里衛生搞的好,北崗也親他,蘇向晚早想把他一腳踹出門了,看他那得意的樣子。
宋青山也是看谷東猖狂的不行了,遂說:“谷東,看來你不服承澤和東海,要不,槍你去找?”
“那肯定是我找著呀,他們幾個跟我還差的遠著呢。”谷東說。
見宋青山的臉一黑,谷東趕忙又說:“爸您英明神武,全家我就最佩服你和我媽?!?
其實不是佩服,而是愛,他這輩子只愛把他從廁所里拉出來的蘇向晚,和為了留下他,低聲下氣求蘇向晚的宋青山,那天,他記得他還往宋青山的兜里裝了半顆糖,爸爸摸到糖,肯定愛死他了。
“那就這樣,明天起,你們一起查,誰能找到槍,我就把我那把來福送誰?!彼吻嗌秸f。
幾個孩子同時一個打了個機靈。
老來福,那可是宋青山的傳家寶啊,不在于它有多值價,而在于,它是跟著宋青山上過幾回戰場的,要能拿到爸的槍,那得多榮耀。
谷東立刻舉手:“爸,槍是我的啦,您就等著我把槍給您找回來吧?!?
一身火紅,皮膚又白,眼睛又大,這家伙雖然外表乖巧,行為舉止簡直就是個小惡魔。
第二天就是東海和阿克烈烈領證的日子,大清早的,阿克烈烈居然就在大門外頭等著,東海也是隨便,穿著他黃色的運動服,釘子鞋,太陽下跟個行走的大金條似的,倆人手一拉就扯證去了。
蘇向晚要去扯被套和窗簾布,早早的開上車,拉著北崗就準備去市場。
“媽,你帶著我唄,我帶你去找槍?!惫葨|說。
這家伙現在書也懶得讀,既然蘇向晚知道他是在扯謊,索性曠課不去,就在家里瞎晃蕩了。
路上正好碰見劉在野,這家伙剛從市委出來,在街邊買了個烤紅薯,邊走邊啃著呢,啃了一會兒,大概光吃不喝噎住了,又折回商店買了瓶啤酒出來,牙咬開,就那么往嘴里灌著。
當然,這種狗一樣的慫樣,只在一個人的時候,才是劉在野的常態。
現在還是白色的公安裝,特別帥氣。一見蘇向晚的車經過,劉在野立刻把啤酒瓶子往背后一藏,上來搭訕了:“向晚啊,小西裝哪買的,真漂亮?!?
“上班期間,一會兒還要開車,劉局,酒后不駕車,您給大家作個表率吧。”蘇向晚直瞄他身后的酒瓶子。
劉在野直接把酒瓶懟蘇向晚臉上了:“看清楚,你們廠生產的果啤,你告訴我里面有酒精嗎?”
說著,他還得靠在蘇向晚的車上耍個帥:“韓谷東,你就不打算替我負擔一下現在的事情?”
公安丟了槍,天大的事情,為了自己的公職,劉在野還不能讓別人知道。
谷東拍著胸膛說:“放心吧,我今天就能把槍給你找回來?!?
劉在野給谷東敬了個禮,擺擺手走了。
想當初這家伙是多么的帥氣,狂妄囂張啊,現在給工作折磨的就跟條狗一樣,蘇向晚又剎了一腳油,搖下窗戶說:“別喝太多酒,劉靈還那么小,不要搞壞了自己的身體,要為孩子著想?!?
劉在野只有苦笑:“蘇向晚,嚴打持續兩年了,上面高壓,我們基層苦不堪言,當然,社會就這樣,亂,真他媽的亂,我現在看見街上那些黃毛綠毛大喇叭褲,我就想給他們剪了。”
曾經也是引領過時尚,叫秦州市的萬千少女雖然因為他在革委會而恨的牙癢癢,但也因為他的帥氣而要多看他幾眼,劉在野穿一件普普通通的白襯衫,男人們都得竟相模仿。
誰能料到十多年后,他也能成個老古董。
但是新潮就意味著不安分,不安分的下一步就是犯罪,劉在野算是明白了,保守最好,開放要命,尤其對于他們公安。所以,嚴打,抓風化,他現在抓的樂呵著呢。
“看見那個烤肉店沒,媽媽,那就是陳光榮開的,所以他天天吃烤肉喝啤酒,風光的不得了?!避囬_到烤肉店門口,谷東止不住口水的說。
烤肉店這地方,白天不營業,都是晚上才營業,所以遍地垃圾,油油膩膩,一副臟亂差的樣子,一看就是不良青年聚集地。
“陳光榮現在就住樓上,還有倆情婦,特不要臉的那種,媽你等著,我上去給咱們找槍去?!惫葨|說。
宋青山昨天晚上特地交待過蘇向晚,谷東想干啥都由他,總之,這回得搓搓這小王八蛋的自信心。
蘇向晚于是停了車,跟北崗倆就在下面等著。
“我也想喝酒。”后座上的北崗悶悶不樂的指著自己的小嘴巴說:“我嘴巴干的就像條魚?!?
“要叫公安發現你喝了酒,可是會抓你的呀。”蘇向晚說。
北崗才不在乎呢:“公安有啥厲害的,我爸爸比他們厲害一百倍,劉伯伯的槍丟了還不要我爸找,哼!“
這就是為什么公安丟了槍不敢聲張,這么小的孩子知道這種事情都會鄙視公安,要叫公眾知道了,公安還哪來的公信力呢。
果啤里面確實沒有酒精,出門的時候蘇向晚還忘了給北崗帶水,于是就準備給北崗買瓶果啤去。
這地兒靠近鋼廠,小賣店的老板居然認識北崗:“這不咱領導家的兒子嗎,要啥?”
“啤酒,大大的一瓶?!北睄徴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