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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從長春走北京,就得經過沈陽,于是,109國道沈陽段,有人直接就等著呢,而且是一大群人。
赫赫然,站在第一位的居然是很久不見的老朋友齊力。
“青山,快下車,看看這些老朋友?!饼R力熱情招呼說。
宋青山回頭看宋西嶺,這孩子把書一合,眼睛都閉上了。
但是,既然人家都截道國道口上了,還有好幾個是地方領導,不下車肯定不行。
“媽媽,怎么會有這么一幫子人,而且還全穿的干部,感覺好正式啊?!惫葨|最好事兒,悄悄跟蘇向晚說。
聽宋青山跟這幫人聊天,蘇向晚聽出來了,除了沈陽地方的領導,主要來的是大慶的領導們,而他們就是為了宋西嶺來的,據說這幫人一直在孜孜不倦的挖宋西嶺,想把他從邊疆挖到大慶去,奈何宋西嶺神隱在沙漠里,一直找不到人。
挖蚯蚓的宋西嶺,要不是石油專業領域,還真沒人相信,這小伙子居然是個名人。
有人請吃飯是好事,但是車上放著四十多萬的現金,蘇向晚只能自己拎著旅行包,傻傻的去吃飯。
不過,最叫蘇向晚驚訝的是,十年未見,侯清躍不但跟齊力復婚了,而且倆人還生了個兒子,現在居然有五六歲大了。
“難怪你這么些年都不聯系我們,是為著跟齊力復了婚,又生了孩子的緣故吧?怕我們笑話你吃回頭草?”蘇向晚說。
相對于同齡人,侯清躍算顯年青的了,但年歲不饒人,四十多歲的女人,看得出老態來,齊力就明顯了,滿頭華發。
不過他們倆生的小兒子看起來倒是挺帥氣,挺有靈性的一小伙子,很快就跟童心未泯的谷東,和傻乎乎的北崗玩到一塊兒了。
“男人嘛,都是瞎湊和,有了兒子我的心也就定了。”侯清躍小聲說著,就在宋青山跟那幫領導聊天的時候,她單獨把蘇向晚給叫了出來:“要不是大慶的領導們說起,我都不知道你們家宋西嶺是這么重要個人材,芳芳那邊我也罵過了,怎么樣,給倆孩子一個復合的機會吧。”
果然,侯清躍看不上張建設,還是想讓牟芳芳跟宋西嶺在一起。
“牟芳芳呢,她怎么說?”蘇向晚說。
說起牟芳芳,侯清躍其實也挺無奈的:“當初是我們不好,本來說好不生孩子,后來又有了小寶,生下來還是個兒子,她為此五六年都沒聯系過我,是這兩天才回家的,一直在家里哭,說對不起我們,說想跟西嶺倆復合?!?
蘇向晚對于牟芳芳最近的日子,大概有點了解。
她先是給抓到國安去接受調查,不過因為她獨特的經歷和身份,以及可能還有些人運作,保她,就把她從伊藤那兒摘清,然后給保出來了。
估計是因為張建設在她被調查的時候沒有出上力的原因,她一出來就宣布跟張建設分,然后回到沈陽,果斷的,讓侯清躍再撮和她和宋西嶺。
至于分手,騷擾宋西嶺那些事情,牟芳芳大概都沒跟侯清躍提過。
齊力喜歡鉆營一點,到處抱大腿,當初還給沈老弄到青藏支了幾年邊,現在性格也磨平了不少,抽空出來說:“讓西嶺到東北來,給我當女婿,我現在就在大慶油田沈陽分公司呢,向晚你說,有我在,西嶺是房子分不到,還是車子分不到,就我的能力,不出十年,讓他當黨組書記都有可能?!?
果然,他一張嘴還是那么的市儈。
“芳芳呢,你們這么一大幫子人迎接我們,芳芳怎么不出來?”蘇向晚說。
說起這個,侯清躍和齊力對視一眼,同時把頭低下了。
卻原來,牟芳芳因為家里多了個小弟弟,不悶不哼五六年沒回家,也沒聯系過侯清躍,這一回來,當天晚上就在自己的臥室里吃了安眠藥,要不是侯清躍疼閨女,半夜進去看了一回,估計牟芳芳早沒命了。
“雖然我沒生過,但也養到二十多歲,向晚,她要有錯,傷了西嶺的心,我替她賠罪行不行,千萬讓倆孩子再見一面,好不好?”侯清躍說。
可能很多人無法理解侯清躍這種情感,但是蘇向晚能懂。
就比如李承澤和谷東,就算他倆將來在外頭殺人放火,無惡不作,別人可能恨他們恨的要死,蘇向晚不會,她得檢討是不是自己在養育孩子的過程中犯了什么錯誤,才會讓孩子走上歪路。
現在的侯清躍也是如此。
她自己生了孩子當然高興,但是對于養女又很愧疚,而牟芳芳呢,表面上溫柔,體貼,善解人意,但內心卻極其自私,偏偏她那種自私又不是直白的表現出來,這就搞的侯清躍非但不覺得女兒錯了,還要一味的檢討自己。
牟芳芳本來跟張建設倆準備賺錢的,結果沈夫人倒臺了,沒人幫他們,就果斷分手。本來嫌棄宋西嶺太慫,沒出息,分了手的,結果發現人家現在特別有能力了,于是果斷的又跑回沈陽,說服齊力,讓他幫自已截留宋西嶺。
她這戲也是足夠多的。
“要不,讓孩子也來吃飯,然后跟西嶺倆見個面,怎么樣?”齊力試探著說。
蘇向晚立刻就說:“可以啊,讓她來吧?!?
男女之間,哪是說撮合就能撮合的。
牟芳芳肯定一直在等機會,所以蘇向晚這一吐口,齊力就把她給叫來了。
但是,正所謂覆水難受,期望越高,失望就越大。
大慶的一幫領導,是因為知道宋西嶺這個人材的價值,才專門坐飛機到沈陽來攔截他的,而沈陽的領導則是來陪同的。
牟芳芳跟齊力講宋西嶺的時候,可不知道一個宋西嶺在石油業,會有那么大的影響力,她也僅僅只是跟張建設宣告分手之后,又用她的慣性思維找齊力幫忙,想要重續前緣而已。
但她到飯店的時候看到的是什么呢。
偌大的,能坐二十幾個人的大包廂里,一群領導全都注視著一個二十出頭的年青人,這個年青人穿著藏青色的西裝,白襯衣,雖然皮膚略黑,但是五官足夠精致,他站在大圓桌的后面,正在侃侃而談,一幫領導們都是全神貫注的聽著。
他講到激動處,就在包房的玻璃窗上拿著只服務員點菜的筆畫了起來,牟芳芳知道一點,他這個叫做機械采油技術,全世界的石油科學家們目前都在致力于這項技術,要是宋西嶺愿意帶著這項技術出國,不論歐美還是中東國家,都會拿他當國寶來看持。
可宋西嶺把那么珍貴技術,就在飯桌上,跟大慶的石油科研人員們分享著。
那幫技術人員趕忙掏著筆記本,匆匆的在紙上記著。
宋西嶺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價值所在,同時,他又是這個領域的翹楚。
牟芳芳是直到今天,直到此刻,才知道自己放棄的東西有多珍貴。
現在該怎么辦呢,繼續求侯清躍吧,畢竟小時候她對侯清躍足夠好,倆人的感情也還在,而侯清躍也因為生了小兒子,一直心中對她有愧疚,應該會幫助她的。
不過牟芳芳只是心里想的美而已。
她完全忽視了宋西嶺的絕情和冷硬,曾經愛的時候,他是那么的卑微,把姿態放的那么的低,可現在不愛了,他那副冷淡的樣子,也是牟芳芳從未見過的。
“你們大慶的科研人員在研發過程中要是遇到什么阻礙,可以到塔里木來找我,只要我有時間,一定盡力配合,但我是絕不會丟下現在的工作,到大慶來工作的,尤其是一個叫牟芳芳的女孩子,那是我曾經的女朋友,她要打著為我的旗號來找你們,想要求你們替我調動工作,也請拒絕他,我的本意是堅守在塔里木沙漠里,開發我國目前為止,超體量的油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