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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青山正準備下車呢,宋西嶺一把把他給摁住了:“您老坐著,車我開。”
下了車,宋西嶺把勒的自己有點難受的襯衣扣子解開,松了西裝扣子,甩甩兩條細長的大長腿,一搖手腕,手腕上那塊西鐵城還是牟芳芳寄給他的呢。
當然,眼看著他下車的牟芳芳,可沒認出這個精瘦,文靜,內斂,帥氣到讓人睜不開眼睛的大小伙子,會是給她拋棄的,在沙漠里挖蚯蚓的男朋友宋西嶺。
還在那兒東張西望,等著韓谷東呢。
第204章 上繳國家
“谷東,快進來啊,今天外婆給你做了一桌子的菜。”沈夫人忙著招呼谷東呢:“澳洲龍蝦,沒見過吧,今天這東西全憑你一人吃飽。”
牟芳芳拉桌椅,不理小北崗,只把谷東放在桌子前頭,還忙著在替他從蝦殼里往外剝肉:“夠不夠吃,要不夠,廚房里還有。“
“我又不是飯桶,我外公呢?”谷東又不傻,一眼就看出來,對方這是拿他當傻子戲耍呢。
沈老原來不論怎么樣,現在就一只有脖子能轉一下的老病人,當然,大院里的護士和醫生每天上門,還得給他診治,每天兩小時的按摩,就是防止他要長褥瘡。
比起上回見,老爺子已經老成一具骷髏了,當然,要不是天天打點滴營養液,也活不到現在。
家里本來有保姆,但保姆的手法重,一碰老爺子就要大叫,所以替他換衣服,收拾著擦身體,全是沈星原的活兒。
谷東進門,握過老爺子的手,才叫了一聲外公,老爺子兩只原本混濁的眼睛刷的轉過來,嘴巴囁嚅著,似乎是在說著什么似的。
“湊近了聽啊,這是你外公,他是為了等你才熬這么久。”沈星原擦著老爺子的身體,瞪了谷東一眼:“人老了就這么可憐,韓谷東,多生幾個孩子吧,甭把自己鬧成你外公這樣。”
原本,谷東對于這個外公,是真的沒什么感情。
但是今天看他老成這個樣子,又瘦成這個樣子,再想想,自己身為他唯一最親,最疼愛的大孫子,什么都沒替他做過,孩子咬著牙就湊了過去,在沈老的額頭上吻了吻:“外公,有什么事你就說。”
老爺子兩只眼睛直呆呆的盯著谷東,喉嚨里嘶著:“死!死!”
沈星原褪了老爺子的衣服,出去了。老爺子短暫的又閉上了自己的眼睛,但一直握著谷東的手。
別人可能不懂老爺子的意思,但是谷東懂,老爺子活到現在,只能被人利用剩余價值,躺在床上靠營養液維持生命,作為一個曾經的紅軍老戰士,他不想這樣活著,他一心求死,可是別人幫不了他,他希望谷東來幫他。
外頭,南溪和北崗倆望著一大桌子的菜,正在流口水呢,尤其是小北崗,看一會兒,就要把頭抵到蘇向晚的懷里:“媽媽,想吃。”
“你的牙倒了,忘了嘛,不信咬一口我的指頭試試,酸不酸。”蘇向晚說。
北崗試著咬了一下,牙好酸,又把小腦袋埋到蘇向晚的懷里了。
沈夫人切好了水果,讓牟芳芳端過來,自己也過來了。
恰好這時候門鈴一響,保姆開門,沈三強沈司令員還帶著幾個沈老的下屬就進來了,正好最近各個軍分區的領導們都在閱兵村,是一塊兒過來的。
沈三強倒還記得蘇向晚,見面就來握手,他一握手,一幫各大軍分區的領導們全過來握手。
這幫人進了門,照例要去看看老爺子。
耳不能聽,口不能言的老爺子,現在是沈夫人最大的靠山,她那一套簡直堪稱聲情并茂,總之就是,她照顧老爺子有多辛苦,老爺子有多擔心她,有多放不下她,以及,正好輕工部的那位也來了,沈夫人抓起輕工部那位的手就哭了半天,側耳私語,應該就是在說母乳化奶粉的生產指標。
輕工部的那位不說話,一直在點頭。
沈夫人掩不住臉上的喜色,顯然,她認為奶粉生產指標,自己已經囊中在握了。
“三強,招呼大家一起吃飯啊。”沈夫人忙碌著說。
沈三強說:“伯母,飯我們就不吃了,訓練任務重,我們現在就得走。”他還說:“聽說谷東好吃,讓孩子多吃一點。”
“那也行,宋青山家庭條件不好,谷東在他家就沒吃飽過肚子,我做的菜多,正好今天讓谷東一次吃個飽飯,孩子也真是夠可憐的,他外公的退休金拿著,十幾年在宋青山家沒吃飽過一頓飯,你們說這孩子可憐不可憐。”沈夫人大剌剌的說。
一幫前來參加閱兵軍訓的高級將領們,誰不知道宋青山,又有誰不認識宋青山,這話要早說,蘇向晚還有辯解的余地,但是沈夫人的高明就在于,她這話是送客的時候說的。
而且她還在現場,時間來不及反駁不說,直接等于公開刑處。
沈夫人這一招可真叫高明,一語之間,就給蘇向晚安了一個虐待谷東,貪圖沈老家財的罪名來。
但蘇向晚是能吃人悶虧的人嗎?
拿起一只杯子,砰的一把,她直接把一個杯子扔到大門上,哐啷一聲,就把保姆開開的門給砸著關上了。
“蘇向晚,你這是干啥?”
“沈夫人,合著我們今天來,是來受你奚落的呀。”蘇向晚說。
沈夫人也有自己的道理:“喲,收養了李云龍的大外孫,房子珠寶,軍功章全拿了,收養了我們家谷東,連我家沈老的幾個退休金都刮走了。大家看看,這個叫牟芳芳,是日籍,但特別愛咱們中國,人一畢業就要回來報效咱們國家的。當初蘇向晚收養了倆男孩子,為啥不收養牟芳芳,就是因為芳芳背后沒勢力,他們貪圖完人家的財產就要把人家姑娘一腳踢開的緣故。”
正好牟芳芳也在,真金不怕火煉的小姑娘,那叫一個會捧哏:“沈阿姨,那些金條和大洋,全是我自愿給蘇阿姨的,你不能因為這個就怪怨她。”
本來沈三強帶來的這幫人,因為蘇向晚看起來挺大方,也挺漂亮,還對她印象不錯,這一聽,好多人假裝勸架,其實是看熱鬧,而且,不義之財,沒人喜歡別人獨吞,所以,輕工部的那位說:“青山收養了幾個孩子,這事兒咱們都知道,但是拿別人家姑娘的財產,恐怕不地道吧?”
沈夫人一副家丑不可外揚的樣子:“大家忙就散了吧,家里的事兒我處理。”
這是生怕大家再多呆會兒,她想炒的事情,得給炒糊了。
蘇向晚又不是不知道沈夫人要做妖,又不是沒準備,她來的時候拎了一只挺重的箱子,就在現場,嘩啦一聲把箱子一翻,沈家客廳里擠了十幾個高級軍官,當然,誰都見過點東西,可沒見過這么多的東西。
嘩啦啦的,帶著些黯淡的,全是金條,砸在沙發上,發著悶噸噸的響聲。
再就是一箱袁大頭,這東西倒不是說它本身值錢,但在收藏界,一直水漲船高,一枚現在都要賣好多錢的。
“這就是牟芳芳家的東西,青山的意思是把它上繳國家,但我看著她確實特別可憐,無依無靠,父母都是漢奸,才刻意留了下來,想等她十八歲大學畢業的時候交給她,可是你們問問牟芳芳,這么些年,除了十八歲那年,她寄給我過一張照片之外,還聯絡過我們嗎?”蘇向晚一手就指上了牟芳芳。
牟芳芳只知道自己家有東西,但是可沒想到,會有這么的金條和袁大頭,當然,這些東西要是變賣了,估計她都能在北京直接買套房。
但還有更叫她難過的呢。
“這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金條總計一百根,袁大頭是一整箱子,古董我都沒帶來,原封不動,還在箱子里裝著呢。”蘇向晚這一句,惹的在場的人全都倒吸一口冷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