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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原身每每來取錢,問三句答一句的柜員王家慧可熱絡了,直接把柜臺啪一把拉起來,笑瞇瞇的,就問說。
蘇向晚一字排開,她就把介紹信,還有宋老大的烈士證明,以及自己和宋老大的結婚證全推了進去。
“王家慧同志,是這樣的。我家屬不是光榮犧牲了嘛,但他的戶頭一直開著呢,沒銷,對不對?”
一個農村婦女,背一個抱一個,還有介紹信,又有結婚證,手續就是齊全的。
“對啊,烈士開著戶,是因為很有可能組織上還要給他匯錢,所以這個烈士證你們得保管好,據說現在上面有新政策,以后取烈士的撫恤款,是烈士本人名字開的戶的話,要拿烈士證呢。”王家慧解釋說。
蘇向晚拍了把大腿,說:“可是,我們家的折子丟了,怕萬一別人拿去,把錢取走了呢。王同志你能不能把它幫我掛失了去。”
柜員可熱情,辦起事兒來辟哩啪啦的:“蘇大姐,折子已經掛失好了,但是,補辦好的折子得從縣城里往出寄,最后會寄到你們紅星公社,你記著查收就是了?”
要說能辦這么痛快,那全是趙干部的功勞。
這個王家慧,心里有點兒喜歡趙干部,這上蘇向晚是知道的。
“那您能告訴我,現在賬戶上有多少錢嗎?”蘇向晚關心的是這個。
柜員低頭,大概是在翻總賬:“總共五百零十六塊,五百是本金,十六是兩年的利息。”
“好,同志,謝謝您啊。”
果然,五百塊原封不動,還在戶頭上放著呢。
當然了,這個戶頭上的錢,可是大事兒,畢竟一個兒子尸骨無還的死了嘛,宋老太在把蘇向晚趕走之前,還不敢動用它。
而現在這一掛失,等新折子寄回來,蘇向晚自己拿到手里,就沒別人什么事兒了。
只能說,面對高科技的力量,農民大爺大娘們的小米加步槍,它根本就沒有還手之力啊。
原路返回,太陽夠大,天也夠熱的啊。
趙干部執意要送,盛情難怯,蘇向晚就只好跟他一起走到紅星公社。
狗蛋兒不是走不動了嘛,趙干部自告奮勇,就把他給背上了。
沿途倆人有的沒的聊了幾句。
那不到了紅星公社,趙干部就該回去了。
可是狗蛋還睡在趙干部的肩上了,睡夢里,他居然還喊了一聲:“爸爸。”好吧,孩子在說夢話。
趙干部愣了愣,突然就笑了:“這孩子,喊的真叫我心里酸酸的呢,小蘇同志,宋老大再是烈士,也死了兩年了,你就沒有考慮一下,你自己的個人問題嗎?”
蘇向晚早看出來了,狗蛋其實是在裝睡。
她沒回答趙干部的話,卻故意說:“趙干部,既然這孩子喜歡喊你叫爸爸,那我把他送你算了,我先走了啊,再見。”
回頭走了沒兩步,狗蛋跟條小狼狗兒似的在后面趕呢:“媽媽,媽媽。我不要爸爸,我只要媽媽一個人。”
小樣兒,就說嘛,這小崽子,肯定是看著人家趙干部長的帥氣,想給媽媽亂拉媒了。
這不,驢蛋雖然沒有跟著媽媽去,但是一直在村邊的大柳樹下,定定的往著村口呢。
沒媽的孩子像根草,沒爸的孩子貼墻走。
貼墻走的辛酸味兒,驢蛋已經體會了兩年了。
但是,要是再沒了媽媽,他就真是貼著墻根的一顆草了。
他很害怕媽媽因為受不了奶奶的欺凌而悄悄走掉,但是,又不得不讓媽媽去給妹妹買奶粉,這不,正癡癡的,坐在路邊等著呢。
“你個驢蛋,一整天了找不到你,還不趕緊給我撿糞去,怎么又在偷懶。”
“我在等我媽媽,而且我媽媽說,拾糞會讓我身上變的臭臭的,這樣不好。”驢蛋高聲說。
宋老太一聽氣壞了:“你媽克死了你爸,那就是個克夫命,你是她生的,可不就是天生撿糞的命,不撿糞哪來的吃的,趕緊,去撿糞。”
說著,一個糞筐子已經套孩子脖子上了。
結果,糞筐子給正好趕來的蘇向晚一把奪了回來,半筐子糞就兜老太太頭上了。
蘇向晚冷冷看著她,說:“老太太你給我記住嘍,我和你可沒什么親情,你自己怎么虐待我的你清楚,我也清楚,但我從今往后不會再忍了,你以后再給我兒子挎糞筐子,我就往你頭上倒驢糞,牛糞,馬糞,要不小心一腳把你踹糞堆子里,那也是你活該。”
宋老太一把摘了筐子,指著蘇向晚,一巴掌就要搧過去。
蘇向晚袖子一挽,卻是一聲尖叫:“看啊,大家快來看啊,殺千刀的宋老大他媽又在趕守寡的兒媳婦起身啦。”
但她手里可分毫不讓,還有半筐子糞呢,可勁兒的往老太太頭上灑著。
老太太給糞潑的喘不過氣來,好容易扭上兒媳婦的胳膊,頭上的糞刨完了,可兒媳婦卻不動手,支著給她打了。
“咋又打起來了?”經過的是支隊長宋光光:“大嫂,打兒媳婦能不能回家打,你也是新時代的婦女,能不能不要把舊社會的那一套總用在兒媳婦身上?”
老太太指著自己身上:“哎老二你看看,你看我這滿身的糞。”
可是,驢糞羊糞那是干東西,這時候因為老太太的撲打,都掉地上了,她身上哪兒還有?
滿地的糞,蘇向晚一手指上宋老太,高聲說:“她潑我糞,她還打我呢,二叔,你自己說說,咋評理?”
宋光光一把就把宋老太拉住了:“大嫂,好歹打兒媳婦回家打成嗎,你在大路上這樣耍潑,我讓我這個村長咋做人?”
兩年了,只有宋老太打蘇向晚,蘇向晚這還是頭一回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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