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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1進入海參崴
1917年夏,天氣很熱,老北京城里各條胡同里開始出現挑著全套擔子賣雪花酪的小販。“酸梅湯,玫瑰露,大碗的雪花酪咧……”這種叫喊聲對胡同里的孩子有著巨大的誘惑力。于是孩子就會磨著大人要上兩個銅板,然后拿上大碗跑出來,向賣雪花酪的小販買上一碗。孩子睜大眼睛,盯著小販用冰镩子從大塊的冰上镩下冰花,然后把冰花裝到碗中,再從玻璃罐中舀出紅色或黃色、綠色的糖水澆到冰花上,最后從小販手中接過大碗跑回院子。這個過程孩子會盡量接近裝冰的大木桶,一邊看小販操作,一邊享受那涼涼的氣息,這時雖然還沒吃到雪花酪,但是仿佛已經感受到通體的清爽了。
淡黃色的細沙一樣的冰被一勺一勺地裝進碗里,裝到三分之二的時候,開始熟練地往里面加各種佐料:炒熟的花生仁、瓜子仁、葡萄干、小山楂塊、豆沙、麥仁,澆上不同口味的果汁,然后,舀起一大勺細沙往杯上一扣,抹一個圓圓的“帽子”出來,配上吸管和小勺,一杯色香味俱全的雪花酪就可以入口了。用小勺輕輕地送一口到嘴里,清涼、甜香、細滑,滿身的暑意頓時消失全無。
靠近東交民巷附近的街上,一輛掛著俄國國旗的小汽車在一個賣雪花酪小販的攤子旁停下,車窗打開,里面伸出一只手,把幾個硬幣丟給小販。小販立刻送上兩碗雪花酪,恭恭敬敬地在一邊候著,等車里的人吃完了雪花酪收了碗才道著謝去洗碗。
車里坐著兩個俄國人,一個是駐華公使庫朋斯基,另一個則是一位中年人。和發福的庫朋斯基不同,他身材勻稱高大,面目英俊。“中國~~我以前來的時候不是這樣的。”他說道
庫朋斯基點了點頭,說道:“是的,這幾年來,中國的變化很大。”
對方用手撐著下巴,若有所思道:“從天津到北京,我看到了一種我在美國時也見到的活力和生機。”
庫朋斯基說道:“我親愛的海軍上將亞歷山大?瓦西里耶維奇?高爾察克先生,現在不是你詩人天賦的時機,沙皇需要你。”
高爾察克淡淡道:“我不是為這種或那種形式的政府服務,而是為被我視為高于一切的祖國服務,那就是俄羅斯~。”
庫朋斯基不再和他說話,只是讓司機開車。
高爾察克到是主動說道:“我聽說沙皇有意邀請中國軍隊進入俄羅斯,幫助鎮壓叛亂。難道俄羅斯已經衰弱到這個地步了嗎?”
庫朋斯基答道:“叛亂分子滲透到了軍隊的各個角落,任然忠于沙皇陛下的軍隊里,各個將軍們互相不服氣,根本無法擰成一股繩。之所以如此緊急的把你從美國找回來,也是正是沙皇陛下希望能重整俄羅斯帝國的軍隊。”
頓了頓之后,庫朋斯基又說道:“當然,現在我們完全離不開中國人了。士兵們身上穿的衣服,手里拿的步槍,甚至是槍里發射的子彈都是中國生產的。離開中國的物資援助,我們恐怕早被那些激進的聯合黨抓起來槍斃了。”
高爾察克說道:“那么我們只需要進口他們的物資就可以,為什么要讓這些中國人踏入俄羅斯的土地呢?”高爾察克無比遺憾地搖頭,“韃靼人~黃!禍!”
就在高爾察克感慨的時候,4000名中國陸軍和三艘中國軍艦,在五色國旗的引領下,開進了海參崴、開進了西伯利亞,開進了這片曾經飄揚著黃龍大旗的林海雪原。
當這支先頭部隊越過邊境,開進海參崴的時候,只見街道上到處是俄文書寫的標語紙片,大風將那滿地的紙片吹了起來。然后又飄落。街道兩邊到處是殘垣斷壁,隨便走幾步路就能踩到一腳的子彈殼。沙包壘起來的街壘邊上,橫七豎八地躺著神情麻木呆滯的傷兵。那些填滿泥土和沙子的麻袋上還能看到暗紅的血跡。街上行人稀少,偶見幾個人也是低著頭一路小跑,見到拿槍的人好比是見了鬼。
終于,這支部隊的團長宋寰章帶著警衛排來到海參崴華商會的會館前,大聲叫門道:“開門,我們是中國國防軍。”
敲了大半天,才有人從樓上窗戶探出頭來,一見五色旗和五星旗,那人便帶著哭腔對樓內大叫:“老少爺們,大總統派兵救我們來了~”說罷,他又對宋寰章喊道:“這位軍爺,大門從里面堵死了,您稍候,我這就安排人開門去。”
很快,海參崴華商會的會館就成了“中國在俄僑民海參崴接待處”的辦公大樓。中國軍隊在會館周圍的幾個街區重新筑起街壘,架設鐵絲網,架起機槍,把會館變成了一座要塞,海參崴華人紛紛涌入這片區域避難。
海參崴華商會會長丁一鳴領著華商中的代表來勞軍,宋寰章堅持不收他們的禮物。“江會長,我們是有軍法軍紀的。收了你們的禮,回頭我就變營長了。”宋寰章笑著婉拒
丁一鳴笑道:“早就聽說大總統治軍有方,宋團長御下又嚴,今日一見,尤勝耳聞。不過這些也不是什么金銀珠寶,就是一些燒酒干糧,海參崴天寒地凍,權當給將士們暖暖身子。算不得違反軍紀~大伙兒說是不是?”
眾人一起稱是
“那好~”宋寰章說道:“就算這是我們團向各位征用的,回頭我讓人把收條送到各位手上,將來可以到總后勤部兌現。”
丁一鳴說道:“宋團長太客氣了,其實我們在此處經商多年,這點東西別說九牛一毛,連半毛都算不上。若是宋團長你們早幾天來,我們的損失就小得多了。”
宋寰章說道:“世道不太平,你們生意人也難做啊。”
丁一鳴說道:“誰說不是呢?就拿海參崴的俄國人來說吧,官兵剿匪不力,就會欺負我們中國人。海參崴的俄國將軍卡西耶夫就專好欺負中國人,一個月前,他說華商通匪,就沒收了華商們665萬盧布的高額現金。半個月前,他又沒收了華商們1000多萬盧布的貨品,這次更絕,什么理由都沒有”。
“欺人太甚~!”宋寰章怒道:“我即可將此事上報外交部,咱們現在可不是前清了,容不得被人這樣白欺負。”
372條件
在此期間,英法兩國大使多次要求見徐天寶,徐天寶一方面和他們虛與委蛇,另一方面則命令外交部加緊和沙皇政府談判。中俄雙方初步達成協議,俄國人首先保證在俄中國僑民的人身和財產安全,非法侵占的財產物資要退還,不退還就必須照價購買;非法強征入伍的中國人要立刻無條件釋放。在此基礎上,中國繼續向沙俄出口軍用物資,中國軍隊可以配合沙俄警察部隊駐防地方,維持治安,但不主動與工兵聯合黨武裝交戰。中國軍隊有在俄國自由通行的權力等。于是就有了1918年初的《伊爾庫茨克條約》。
這份條約只是一份內容很簡單的軍事合作協議,距離徐天寶想要的還很遠。數月之前,徐天寶就利用軍事威懾的手段迫使沙皇與中國簽訂相關改訂條約,規定廢除俄國在華一切特權,并廢除所有在滿清時代簽訂的不平等條約,但是,在相關改訂條約正式簽訂之前,關于那些被迫割讓于俄國的中國領土的交涉卻一直久拖不決,沙皇不愿意在這個問題上做出任何讓步,而同時,徐天寶也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得寸進尺,所以,中國與俄國之間的交涉一直在進行,只是沒有任何實質性的進展。實際上,中國軍隊正在一刻不停地深入俄國腹地,尤其是那些通過不平等條約被割讓的土地上。每到一地,軍隊就會以當地居民通匪的名義將他們進行特殊處理,然后對外宣稱當地居民自愿搬離。至于搬到哪里去了,屬于軍事機密,無可奉告。受大革命的影響,俄國基層行政軍事力量完全崩潰,對這種軟刀子割肉事情也是無可奈何。
在徐天寶看來,直接的軍事手段會引起協約國的反感。但是,作為穿越者的徐天寶知道,俄國工兵聯合黨一旦掌握俄國,則歐洲各國必有所觸動,因為工兵聯合黨的政治主張的就是非常激進,他們的那套理論,他們的革命完全不同于其它的任何革命,這次的俄國革命,并不是一場簡單的政權更迭。歐洲各國政府絕不會眼睜睜看到這些喊著要打到資產階級的激進分子將赤旗插遍歐洲的。
幾乎就在同時,工兵聯合黨也與德國人簽訂了單方面的停戰條約。但正如理查德?馮?庫爾曼男爵所知,整個局面都受德國人支配。在工兵聯合黨領導人托洛茨基拒絕滿足德國的條件,并且宣布了他的“不戰不和”的政策之后,柏林增強了壓力。向前推進只遇到微弱抵抗的德國部隊,于2月份占領了波羅的海諸省,進占烏克蘭和基輔,甚至深入克里米亞和高加索。隨著“白!軍”反對“紅軍”,俄國爆發了內戰,全國一片混亂。彼得格勒受到德軍前進的威脅,列寧把首都搬到了莫斯科。投降已不可避免。
俄國人簽訂了《布列斯特-立托夫斯克和約》即布列斯特和約。這是附有苛刻條件的和約。波蘭、波羅的海諸省,以及芬蘭都從俄國分離出去了。土耳其得到了高加索境內的卡爾斯、阿爾達漢和巴統地區。一個烏克蘭獨立國——實際上是德國的傀儡、柏林的大糧倉——宣告成立。俄國喪失了領土的百分之二十六,耕地的百分之二十七,“鐵路的百分之二十六,紡織工業的百分之三十三,鋼鐵工業的百分之七十三,煤礦的百分之七十五”。
這個條約使得俄國人的民族自尊心受到了極大的挫傷。高爾察克咆哮道:“多少代俄羅斯人用生命和鮮血灌溉的土地就這樣被出賣了。”既然資產階級的克倫斯基無力挑起重擔,工兵聯合黨又是崽賣爺田不心疼,那么感到迷茫和失落的俄國貴族和資產階級們還是選擇推舉沙皇作為領袖。
1918年1月,尼古拉二世在伊爾庫茨克再次登基,復辟羅曼諾夫王朝。不過,此時的羅曼諾夫王朝已經由君主專制演變為君主立憲制。尼古拉二世為俄羅斯皇帝,海陸空三軍元帥,克倫斯基出任總理,高爾察克任海陸空三軍最高指揮官。大批白俄貴族和白衛軍將軍們匯聚到伊爾庫茨克,白!軍人數最多時高達六十萬人。
這讓尼古拉二世多少有了些底氣,有鑒于中國軍隊曾經護送自己脫離險境,尼古拉二世私下表示可以將薩哈林島(庫頁島)還給中國,以換取中方更大的支持。但是,徐天寶執意要求將邊界回復到《尼布楚條約》時期。
高爾察克對此十分不屑,他建議沙皇向英美購買武器,自己負責訓練軍隊,“只要半年時間,我們就能回彼得格勒喝咖啡。”他是這么向尼古拉二世保證的。尼古拉二世聽從高爾察克的意見,開始漸漸疏遠中國。當然,后來的事實會讓尼古拉二世明白,這個決定將讓他付出更加巨大的代價。
373收復失地
就像尼古拉二世有自己的小算盤一樣,徐天寶也有自己的小九九。他一面通沙皇白俄政府談判,一面暗中派人和新成立的工兵聯合黨紅俄政府接觸。紅俄領導人列寧表示,紅俄政府愿意無條件地將沙皇從中國竊取的一切領土交還給中國人民。當然,他們條件是中國要承認新生的紅俄政權是俄羅斯唯一合法的政權,同時中國要停止與白俄的一切外交往來。
消息一出,尼古拉二世有些慌神了。根據情報,自己的軍隊里有許多人和紅俄勾勾搭搭。每次讓他們下鄉圍剿紅俄武裝,都是出工不出力。倒是張宗昌和薛岳的部隊,鎮壓紅俄暴!亂的時候毫不留情,常常是整個村子整個村子的剿滅。
尼古拉二世無奈只能要求高爾察克、鄧尼金、謝苗諾夫等將軍們加緊鎮壓紅俄。但是事與愿違,在東線戰場上,紅俄軍隊高歌猛進,東方面軍在伏爾加河中游地區對白衛軍轉入進攻連續攻克喀山、攻克辛比爾斯克、攻克塞茲蘭和薩馬拉。隨后,紅俄軍挺進烏拉爾,繼而攻克伊熱夫斯克和沃特金斯克。在南線戰場上,紅俄軍軍在察里津保衛戰中連續兩次擊退克拉斯諾夫哥薩克白衛軍的進攻;北高加索的兩個集團軍在與主力隔絕情況下堅持作戰,牽制鄧尼金‘志愿軍‘北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