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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連喝了兩瓶精釀,話漸漸多了起來。
你問我腿上的傷?是前天的客人弄的。其實他們并不能真的傷到我。你讀過《斐多篇》嗎?里面說,身體是靈魂的墳墓,靈魂為肉體所囚禁,就像一個蚌束縛在它的殼中一樣。肉體會消亡,而靈魂是不朽的。他們在操我的時候,我能感覺自己的靈魂浮在天花板上,冷漠地注視底下的肉搏。弟弟你知道嗎,他們壓根傷不到我,真正的我。
這是解離現象。“鳥”心想,人在面對極度痛苦創傷時,身體會出于自我保護,讓意識與現實世界分離,與自己的身體產生疏離感。他的心理醫師告訴過他。
“鳥”知道所謂“靈魂出竅”不過是在辯解,當然不是向他,是向男人自己。
男人的聲音細細的,可能是沒吃飽,也可能是服用了什么激素,太輕了,“鳥”豎起耳朵才聽得清,仿佛男人才是只真的鳥。
有一次,一個老先生把我接上車,他請我去高級餐廳吃飯,給我買漂亮裙子,約會的時候還送我項鏈,他真的,非常的紳士,雖然一點兒也不帥,可是,很久沒人對我那么溫柔了…有一天,他請我去他家,還禮貌地問我愿不愿意和他發生關系。他放著唱片,輕輕摸我的身體,可就當他摸到我兩腿間的東西時,突然露出像是被欺騙的表情,眼睛吃人似的瞪著我,大吼:“惡心的同性戀!我要殺了你!”,從柜子里拿獵槍,我嚇傻了,趕緊抓起包就從窗戶跳了出去。
不過如今我長記性了,我現在明碼標價,童叟無欺!哈哈哈。
那笑聲刺痛了“鳥”。
我以前曾在一家俱樂部見過你,我喜歡聽你唱朱迪嘉蘭的歌。“鳥”試圖讓對方回憶起他。
我待過不少俱樂部呢。男人咳嗽了幾聲繼續說。上一次是在孟菲斯,參加地下走秀比賽(Drag Ball)。他接著述說了當時的極端組織成員是如何喬裝打扮成巡警,闖進俱樂部毆打客人,混亂中他被踢斷了左腿,進了局子,后來事情鬧大,他又如何被學校開除,最后被父親徹底趕出家門。
“鳥”不敢吱聲了。
像是為了緩和氣氛,男人開始自顧自地唱起歌。
Somewhere over the rainbow, way up high…
他的嗓子被煙酒弄壞了,不復當年清亮,但依然很動聽。“鳥”屏住呼吸,靜靜聽著。
可當男人第二次唱到“那么,我為何不能?”時,卻突然轉怒,起身要把“鳥”趕出去。
該走了,大學生!被人瞧見招妓會被開除的吧。
“鳥”很久不去大學了,為了能時不時見男人,他白天給報社撰稿,晚上則為男人帶去一點錢、藥品和糖果,有時為了能多聊幾句,不得不接受男人的口活服務。
而男人不再做衣服,不再讀詩,不再說去紐約走秀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