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神的野鬼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唱的是遙遠北地佛宗的故事,用的是北地梵語,孟長青并沒有聽懂。
吳聆也聽見了那歌聲,四個人都往外看去。
紅袍僧唱完了。他忽然回頭看向孟長青。
孟長青眉頭輕輕抽了下,他出去讓那僧人進來坐了,讓店家又上了點吃的。那紅袍僧坐下后,擰了下濕漉漉的袖子,對著孟長青他們道了謝。
孟長青問他,“先生剛才唱得是什么?”
“是我宗門菩薩問佛的故事。”那紅袍僧對于孟長青喊他進來避雨似乎心存感激,對著孟長青行了一個合十禮。
孟長青問他,“先生是從北地遠游而來僧人?來此布道的?”
那僧人點了下頭。
這僧人的口音明顯不是南方人。北地是佛宗根腳,幾千年來,一直有北地僧人穿過茫茫的雪原與冰山,來南方布道,多是留在吳地一帶,雖然不常見,但是確實是有的。看這僧人疲倦又孱弱,恐怕是千里跋涉而來。這僧人運氣不好,西洲這兩日道盟集會,他此時在城中布道多少有些不合時宜。
孟長青與陶澤都是頭一次見到僧侶,又對遙遠的北地佛宗一直很好奇,于是與他多聊了幾句。那僧人吃了東西,精神氣也恢復了幾分,見他們都好奇,于是將北地的風土人情與他們說了說。一旁吃著餛飩的呂仙朝表面上沒看那僧侶一眼,實則也一直豎著耳朵在聽。只有吳聆一句話也沒說。
那僧人輕聲地道:“四位施主都是好心人,今日有緣得會,贈我一碗湯水,貧僧無以為報,就讓我為四位占一占前程吧。”
一聽這話,陶澤當時就笑了。他們一行人進入西洲后,為了方便行事,換下了道服。如今這僧人竟然說幫他們占前程,要知道卜算八卦最開始可是道宗傳出去的,這僧人連他們是道門修士都看不穿,就這點半吊子的道行也敢說幫他們占卜。陶澤轉著茶杯對著那紅袍僧笑道:“行吧,大師那你幫我瞧瞧,我這以后前程如何?”
那紅袍僧道:“施主可以問我三個問題。”
陶澤見他如此,于是問道:“我來自哪里?”
“你是道門中人,來自臨海深山。”
陶澤微微一頓,臨海道門,又有深山,世上唯有玄武。這僧人竟然已經看穿了他們的身份和來歷?有點意思。
他又問:“我將何時名揚天下?”
僧人道:“你很快便將名揚天下。”
陶澤直接笑了聲,“那我因何名揚天下?”
那僧人望著陶澤許久,終于用一種很輕的、很溫和的語氣低聲道:“你化解了世上難解的冤仇,做到了別人都做不到的。”
陶澤挑了下眉,“那我還有點厲害?你確定我很快就將名揚天下?”
僧人點了下頭,一雙發灰的眼睛溫和地望著他。
這三個問題,其實說回答也不像是什么回答,倒像是兩句吉利話。陶澤還挺滿意的,他看向孟長青,示意輪到他了。
孟長青小時候就聽李道玄的教誨,卜算沒有全然準確的,這世上自有天機一說。受了李道玄的影響,他其實不怎么相信命。正是因為他不信,所以他問了。
“我今后將會去什么地方?”
“天地之大,你將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你注定名揚天下,一生漂泊,唯獨回不去你最想去的地方。”
孟長青明顯停頓了許久,道:“我會遇到麻煩?”
“眾生皆苦,無人不冤。”
孟長青想最后一個問題想了很久,忽然他問道:“我會死?”
話音剛落,所有人都看向孟長青,少年的眸光是那樣的清澈和柔和。紅袍僧終于輕聲道:“人生紅塵火宅之中,終有一死,誰也逃不了。”
孟長青過了一會兒才回道:“多謝,我問完了。”
陶澤似乎想說句什么,被孟長青攔住了。
那紅袍僧將視線投向吳聆,吳聆一直坐著,始終未發一言。紅袍僧道:“施主可有什么想問的嗎?”
吳聆沒有說話,直到大家都看向他,吳聆這才低聲道:“先生剛剛在屋檐下吟唱的那段梵音,說的是什么故事?”
紅袍僧道:“如來滅后,多有波旬,入我法中,住我寺院,剃頭披褐、稱佛弟子,壞佛珈藍、毀佛正法、滅佛教相。菩薩問世尊,該當如何?世尊曰,依佛說者是佛弟子,隨順邪說,即是波旬。”
“這世上可有不證之道?”
紅袍僧道:“在你我心中。”
吳聆對著他道:“我問完了,多謝先生。”然后他又道:“先生,雨停了。”
天街的雨確實停了,街上有負劍的吳地道門修士走過。那紅袍僧望向窗外,在吳聆的注視下,他將自己的東西輕輕地收拾好,然后他對吳聆道:“施主還有最后一個問題可問。”
“不必了,多謝先生。”吳聆的聲線很清澈,無論說什么,都透出股溫和的意味來,“我不信因果。”
眾人看向那紅袍僧,紅袍僧雙手合十,對著眾人又行了一禮,與眾人道別。
眾人目送著那僧人往外走。
待到那僧人離開后,孟長青才對著吳聆道:“師兄不信他?”吳聆那兩個問題,沒有與自己相關的,大家都聽得出來,吳聆應該是不信那僧人。
吳聆道:“命數一說,過于虛妄了。”
陶澤在一旁道:“就找個樂子,別當真。”他這話是對孟長青說的,剛剛那僧人對孟長青說的可不像是什么好話。他道:“這種三流的修行僧人說的你聽聽就算了,你要是真想知道什么,還不如回山上去問你師父。”
孟長青道:“我沒信這些,我師父也不信。”
一旁一直吃著餛飩的呂仙朝忽然道:“我吃完了。我沒吃飽,我還想吃。”
</div>
</div><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