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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小俊,你上去干什么?”司琪一愣,忙要跟上去。
司小俊邊跑邊轉頭:“我上去看爸爸。”
司琪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立刻頓住了腳步,結果就是這么一瞬的事兒,司小俊已經上了樓,蹦蹦噠噠的跑遠了。
司琪:“......”
樓上有時靖和那只花孔雀,應該足夠應付司小俊了,再說司小俊很乖,基本不會問些奇奇怪怪的問題,就算他們待在一起,也不會出什么大亂子,自我安慰片刻,司琪忽然覺得膀胱好像有點在刷存在感,左思右想,還是遁去了洗手間。
“沒想到,你倒真舍得拿出這個房間來做樣子。”莫聞瀾雙手插凳,斜靠在門框上,目光落在旁邊那個到頂的大衣柜上,側面還保留著時靖不知什么時候在上面用小刀刻出來的人的背影,原本的背影只是幾根線條簡單勾勒出來,看上去十分詭異,后來他信手在上面添了幾筆,就變成了現在這樣。
前面的背影漸漸融入黑暗,后面一個穿著短裙的小女孩,奔跑著追上去,腳下踩著怒放的花朵,剎時就改變了整幅畫的意境,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時靖竟然沒把他削掉。
這個房間他還是七年前進來過,那時空空蕩蕩的,只有黑色的床,黑色的衣柜,黑色的沙發,一張黑不溜秋的書桌,將陽光和光線遮擋的密不透風的黑色窗戶和窗簾...還有就是滿墻濃墨重彩的畫,推開門,就是撲面而來的壓抑、窒息、冰冷和陰暗,置身其中,哪怕是心理素質極佳的人,也會心生不適。
他曾經試圖勸過時靖,但無功而返,后來大概是不想讓他再操心,時靖索性將二樓所有房間的門全都上了鎖,只留了居住的臥室和洗漱間。
為此,他還曾后悔,這里的東西從某種意義上說,就代表著真正的時靖和他所生活的世界,而他關上了這些門,就相當于關上了通往自己世界的大門,從此后,他的心、他的世界外人再難窺探一二。
這七年間,他再想走進這個房間,果然是難上加難了。
所以在飯桌上,他才豪賭似的提議,讓時靖把主臥室拿出來,作為他將來和司琪假裝同居的房間,他在賭,賭跟司琪合作在時靖心里的重要性,賭司琪這個人對時靖的影響力,沒想到他竟然賭贏了,時靖竟然真的同意打開這間他已經對外封存了七年的房間,這代表著什么?
當初介紹司琪跟時靖假扮情侶是他親姐莫聞清的提議,他十五歲入讀高中時就認識了時靖,兩人因為打藍球相識,高二下半年他轉學去了省城,再后來就聽說了那場突如其來的巨變,從此后跟時靖失去了聯系,直到他大學畢業后開了屬于自己的心理咨詢室,才通過時靖父母跟他聯系上。
他這人一向自負倨傲,自翊沒有他處理不了的心理問題,可是時靖卻是他人生唯一不可逾越的高峰,他不惜為此將咨詢室轉給他人,當上了時靖的代理人,棄學從商,然而十幾年的努力,他也沒能把時靖從自己的世界里徹底拉出來,他心有不甘、絕不肯放棄,所以才借著時均翰的病,給時靖下了一劑猛藥,讓他無論如何也要看在父親病重的份上,找人假扮情侶讓父母安心。
軟磨硬泡了很久,時靖終于同意了。
在甄選演員的進度上,他又犯了大難,時靖身價不菲,人又長的不差,就算不花錢他也不愁找不到合作的人,可時靖畢竟情況特殊,單純演戲,他怕對方的變數太大,會讓時靖墜入更無望的深淵,而且時靖這個人,也萬萬不是任何人都愿意去合作的,大概是見他如熱鍋上的螞蟻,莫聞清便推薦了司琪。
開始他對此是嗤之以鼻的,一個單身有子的幼兒園老師離他為時靖設定的演員標準實在相差甚遠,可莫聞清對司琪的評價很高,而且再三強調她絕對不是什么難以打發的人,出于好奇,他特意搬到莫聞清家里,幫忙接送元元,借此觀察司琪其人,短短幾次相處,他才勉強承認司琪確實不錯,比較符合他的要求。
剛好司琪也有類似的需求,兩人合作,也算是各取所需,不會橫生枝節,引來不必要的麻煩,他再三思慮才暗示讓老姐去提這件事,后來通過老姐商討合作條款時,他更加覺得司琪這個人干凈利落,確實只想合作,將來不會成為隱患,于是又安排了那場夜半時分的相親見面。
他忐忑不已的旁觀事態發展,卻沒想到事情竟一日千里,蒸蒸日上,朝著他不敢想的境地奔騰而去。
思緒不由漸沉,他無意間轉開了盯著衣柜上畫的目光,下意識梭巡著這個久違的主臥室,應該是剛剛打掃過,窗明幾凈,厚重的黑色窗簾拉開了,在太陽的照射下,半點灰塵也不見,黑色的大床上鋪著桔色的床單被褥,印著小碎花的枕頭旁邊擺著幾個毛絨絨的玩偶,跟旁邊的黑色衣柜極不協調,顯的不倫不類,頗有幾分怪誕。
黑色的衣柜半開著,里面掛滿了衣架,還有一部分款式各異的黑色衣服,應該是時靖的,黑色的沙發也套上了暖色調的沙發罩,上面擺著顏色鮮艷的靠枕,黑不溜秋的書桌已經換成了白色的化妝臺,中間豎著橢圓形的鏡子,左邊一個陶瓷盤上放著一樽憨態可掬的白玉兔子,正抱著一根胡蘿卜。
他記得這是很多年前,他在慈善拍賣會上,替時靖拍回來的藏品,如今被擦的光潔透亮的擺了出來。
床面對的黑色書柜被拆走了,換上了電視柜,上面擺著一臺52寸的大電視,旁邊甚至還擺著一瓶手折出來的鮮花,看著足以以假亂真。
如果不是那個到頂的大衣柜跟記憶中的一模一樣,他幾乎會以為是不是走錯房間了。
好半晌,他才目光怔然的轉頭看向時靖,不動聲色的問:“你自己布置的?”
對于獨居十幾年的大怪人來說,折個衣柜、裝個化妝柜、電視柜什么的,完全是小菜一碟,他難以接受的那瓶假花竟然也折的跟真的似的,還有那桔子的被罩和暖色調的沙發罩讓他頗為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