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c1245369/no1qc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招了招手,元澈慢慢蹭過來,我拿起一塊茯苓糕遞到他手里,攬了他在懷中,撫摩著他的臉頰道:“你姐姐是女孩子,所以父親對她寬松些。你是皇子,以后是要封王封爵的,你父皇對你嚴厲,是不想你學你姐姐這樣瘋瘋癲癲的。”
元澈低低道:“可是母妃,我寧愿和姐姐一樣。”
我更緊的將元澈抱進懷,自己也無法自圓其說。蕭琮對玉真,對福康,對元倬元晟都是萬般疼愛。獨獨對元澈,冷淡的態度任何人也看得出。
若是媜兒在,他或許會是蕭琮最寵愛的兒子,可是天意弄人,媜兒既不能疼愛他,連蕭琮也對他那樣冷漠。稚子無辜,他又錯在哪里?
我忍住即將掉落的眼淚,元澈乖巧的反手摸上我的下顎,“母妃,沒關系,父皇喜歡姐姐,就和喜歡孩兒是一樣的。”
這樣懂事的孩子,叫人如何不心生憐惜?
玉真與蕭琮的嘻嘻哈哈聲傳了過來,我看見元澈眼中的羨慕,那樣濃重的羨慕,壓得我心里沉甸甸的。
云臺館的仙鶴是蕭琮特意令人飼養的,姿態閑適高潔,讓人見之忘俗。其中有一只白羽勝雪,偏巧尖尖的喙是鮮紅色的,更顯得珍稀罕見。
此刻云意見我帶著他們姐弟去了,忙不迭的安排桌椅,令人上茶上果子上糕點,自己抱了玉真在懷里,心肝肉的喚起來。
玉真好動的跟小猴子似的,哪里肯讓人抱著靜靜的坐一會兒?又聽見仙鶴鳴叫,早從云意身上扭下來,伸手抓了滿把的榛子跑到庭院邊上看仙鶴去了。
云意歷來偏愛玉真,玉真自小也不與她見外,云意因笑罵道:“又不是屬猴的,怎么行動跟個小猴兒似的?順茗快跟著去伺候著,小心別碰著哪里。”
又揚聲對玉真道:“慢些跑,別跌了回來哭鬧!”
我牽了元澈的手,“你怎么不跟姐姐去?”
元澈仰起臉,晶瑩的眼眸里全是與稚氣不相符的穩重,“孩兒沒有請母妃示下,不敢在沈母妃殿中亂跑。”
云意原本與媜兒不諧,對元澈也淡淡的,此時驚異道:“我不是聽錯了吧?文縐縐的,這是小孩子說的話嗎?”
我遞了奶茶給元澈,嘆息道:“這孩子懂事的早,我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云意端詳著元澈,問他:“沈母妃叫人帶你同姐姐一起去看仙鶴好不好?”
畢竟只是孩子,哪有不貪玩的?元澈正喝著奶茶,忙丟下奶盅眉開眼笑連聲說好,宮人帶了他下去,云意望向我道:“難為你教的這樣好。”
“我哪里額外教過他什么?玉真和他同吃同住,師傅也是同一個,偏沒有元澈一半懂事。”
云意笑道:“玉真那樣受寵,自然刁鉆些。元澈嘛……他懂事些也好,起碼你輕松一些。”
我蓋上元澈喝過的奶盅蓋子,淡淡道:“這樣委曲求全的懂事,我總覺得對不住媜兒。”
云意看了看四周,輕聲道:“你還是不打算告訴他裴媜的事?”
我道:“是。他那樣小,因為皇上不寵他,已經被人低看一等了,只是因為心里以為是我親生的孩子,終歸有點底氣。若是告訴他他生母是因為他難產死的,他父親因此而厭棄他,而我不過是他姨母。你覺得,他能承受得了嗎?”
云意想了想,也嘆一聲道:“罷了吧,這孩子也夠命苦的。”
我倆默默的坐了一會子,云意忽又笑道:“對了,慕容寶林新練了一曲舞蹈,跳起來甚是可觀,要不要叫她也來坐坐,順便給妹妹跳一曲看看?”
聽她說的新奇,我也起了玩心,正要答應,忽然聽見庭院里一陣喧嘩,遙遙傳來玉真的嚎啕聲。
我跟云意都駭然不已,忙起身奔了出去。
卻見一群宮人內監圍著玉真,另外有人驅趕仙鶴,我撥開人群,云意慌的攬了玉真入懷,一迭聲問:“傷著哪里沒有?痛不痛?”
順茗發顫道:“公主用石子投擲仙鶴,那仙鶴便啄了過來,奴婢們護衛不力,驚嚇了公主,還請娘娘責罰!”
我看見玉真身上臉上并無傷痕,再聽見是她用石子投擲仙鶴引得仙鶴發狂,頓時氣不打一處來,訓斥她道:“我看你真是皮癢了!平日里母妃是怎么跟你說的?這些飛禽都是獸類,不能靠得太近,不能挑釁斗狠,你都當做耳旁風了?”
玉真覷見我發火,又見云意不吭聲,索性放聲大哭起來。宮人們跪了一地,討饒請罪之聲不絕。
我忽然記起元澈,掃了一圈人群里并無他,頓時滲出一身冷汗,“五皇子呢?五皇子在哪里?”
宮人們面面相覷,有人說:“剛才喂食仙鶴時五皇子都還在的,現在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放眼望去,云臺館庭院深深,樹木郁郁蔥蔥,哪里有元澈的人影?
云意哄著玉真,質問宮人道:“既然喂食的時候都在,必定與公主在一起,這樣近的幾步距離,五皇子什么時候不見的你們竟不知道?”
順茗道:“那仙鶴突然發了狂,奴婢們都著急護衛公主,沒,沒注意到五皇子……”
我厲聲道:“什么叫做沒注意?難不成你們都圍在公主身畔,五皇子身邊就沒有一個人留心伺候?”
順茗嚇的連連叩頭,其余人等俱皆戰栗不敢回話,
這樣的情景也不用再回話了。
我心里明白,宮人內監在遇到危險的時候下意識的都去護著玉真,并非忠心一片,而是因為她是蕭琮的心頭肉,若是有了一絲損傷他們都擔待不起。可是元澈呢?元澈雖然不受寵愛,畢竟是堂堂東秦的皇子啊!
我氣的渾身發抖:“好,好,好!好一群忠心護主的奴才!公主固然要保護,皇子又怎能被棄于不顧?混賬!簡直混賬!”
云意第一次見我如此動怒,頗有赧色道:“妹妹,是我宮中的人不省事,我一定重重罰他們,只是現下咱們如何是好?”
我又急又氣又擔心,一瞬間手足無措,忽聽見遠遠一聲“母妃”,觸目幾丈之處有幾棵成蔭的芭蕉,芭蕉后面閃出一團小小的絳色,是元澈!
他一身的灰土,想必跌過跤。此時壯著膽子哭著跑過來抱住我的腿直喊母妃,我也禁不住淚水滾滾而出,緊緊摟著他不松手。
云意哄罷玉真又勸我道:“好了好了,五皇子安然無恙就最好了,你們母子這樣哭作一團,不知道的還以為怎么了呢,擎等著太后訓斥么?快別哭了。”
元澈聽了云意的話,拿衣袖為我擦拭臉上的淚:“母妃,是孩兒不乖,孩兒害怕所以躲起來,不是故意讓母妃擔心……”
我緊緊抱牢他,似乎一松開他就會被周遭虎視眈眈的各種危險抓住,我那樣害怕他受到傷害,像當初擔心玉真那樣。可是玉真現在已經有那么多人疼愛憐惜,元澈呢,除了我,這宮里還有誰是真心疼愛他的呢?還有誰是真心想要保護他呢?
我看著元澈身上的灰土,看著他小大人一般的舉動,心中的酸楚和憤怒無法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