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c1245369/no1qc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穆司衣又是一臉諂媚道:“娘娘說什么托付不托付的,能為娘娘做事,奴婢求之不得!不知道娘娘要奴婢怎么做?”
我隨手拿過錦心捧在懷里的保胎藥,不徐不疾咽下,又取過溫水漱口,拭凈了嘴角的水印,從棠璃手中的玫紅小匣子里拈了雞舌香含著,這才笑道:“也不是什么要緊的。我長姐即將誕下麟兒,我原想著,不知道送什么東西才好。今日見你手工了得,猶如織女得天梭,便想著讓你私下為我做幾件孩子的衣服,選料和繡法,我想你應該也知道如何才妥帖。如是做的好了,我自然知道怎么賞你。”
穆司衣先是一愣,忙躬身滿口答應,花枝亂顫道:“婕妤娘娘只管放心,此事便包在奴婢身上!”
第三十六章 莫道身閑總是詩
我打發了穆司衣便趕去云臺館勸慰云意,沒料到她已然閉門不出。我想著她需要時日去冷靜沉淀,便又日日差人去問詢請安,誰料一連五日,云臺館始終沒有動靜。
我心下惴惴不安,攜了嫣尋又親去云臺館探望。嫣尋敲了半天殿門,順茗才苦著臉出來回道:“彩女說身子不舒服,天天臥床不起。誰也不想見,奴婢看這個樣子,即便是皇上來了她也敢推的!”
我怏怏歸去,云意是個難解的倔強脾氣,得知三哥與阿史那珠摩訂親的消息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舒緩的過來。心中煩悶,不禁嘆息一聲接一聲。
嫣尋勸我道:“婕妤,沈彩女是聰明人,假以時日,必定會豁然開朗?!?
我道:“我也知道,只不過她如今郁郁不樂,如何能在皇上面前復寵,又如何能在宮里立足?”
嫣尋靜默,低聲道:“娘娘多慮,或者沈彩女原本就不愿復寵呢?”
我一怔,停住腳步轉向嫣尋道:“你都知道什么?”
嫣尋并不看我,只自顧自淡淡道:“奴婢是婕妤的近身,婕妤交好的人,奴婢也愿意為之效力。只是奴婢生在宮里,長在宮里,看多了悲歡離合、新舊更替。奴婢斗膽說一句,沈彩女并不是第一個為情所困的人,也不會是最后一個。”
我靜靜審視著她,想從她的神情中察覺出什么包藏禍心的蛛絲馬跡來,但我終于失敗,她托著我的手肘,慢慢的陪我走著,一身的云淡風清和超然淡薄只讓我自愧不如。我輕拍她的手背,心里感慨萬千,身邊除了我自己從靖國府帶來的人,恐怕也只有她對我是赤膽忠心的了。
忽見前面甬道上人影憧憧,笑語喧天。
見我走近,一個身影帶著笑聲閃了出來:“寶婕妤萬福金安?!蔽乙灰娛枪S,正納悶她今日怎么轉了性子,嫣尋已經笑著屈膝道:“郭貴人金安!”
恍然大悟原來是妹妹郭蕓,怪不得她會主動給我請安,換了姐姐郭鳶,她又如何肯?
我扶起郭蕓,笑道:“原來是妹妹在這里玩耍?!?
郭貴人一笑,正要回話,另一個聲音徐徐響起:“嬪妾給寶婕妤請安?!?
我定睛一看,劉娉站在面前,小腹微凸,著一身淡黃輕紗,更顯得肌膚白皙無暇,容貌美而不妖。
“珍淑媛也在?!蔽业氐?。
劉娉輕笑:“不止嬪妾在,昭儀娘娘也在前面,寶婕妤不上去招呼一聲嗎?”
“淑媛妹妹既然說了,我又怎能不照著辦呢?”我微笑著從她身邊掠過,來到韓昭儀面前,微微一福。
韓昭儀正掐了一朵鮮艷的牡丹花在手里,見我來了,似笑非笑道:“喲,本宮可不是看花了眼?這位不是寶婕妤嗎?你懷有帝裔,不在慕華館好好將息著,跑出來做什么?你如今身嬌肉貴,本宮如何敢受你一拜?”
我淡然置之,也不接話,任她逞口舌之快。
汪若琴撣了撣衣袖上若有似無的浮塵,笑道:“寶婕妤真是好福氣呢,如今這肚子已經顯出模樣來了。人說肚子尖尖,一定生兒子。昭儀娘娘你看,寶婕妤這一胎莫非是個皇子?”
韓昭儀沉著臉不聲不響,郭鳶在她身邊,此時嗤笑一聲道:“汪寶林,你若是羨慕寶婕妤,你也學著邀寵啊。你們原是一家人,要見皇上一面何其容易,不像嬪妾們山長水遠的,莫非寶婕妤也不肯分你一杯羹?”
汪若琴臉色暗淡,低低道:“充衣別取笑嬪妾了,嬪妾已經許久沒見著皇上的面了,只怕皇上根本不記得嬪妾這個人了?!?
韓昭儀眼里盡是玩味之意:“按說這人呢,真的是不可同日而語。就像先帝在時,周太妃何曾受過寵幸?不過是偶沾雨露懷了身孕,一下子便母憑子貴?!?
韓昭儀的眼神在我身上轉了一圈,又輕蔑道:“即便懷有帝裔又怎樣?你們以為先帝是當真喜歡她嗎?還不是因著她有個爭氣的肚子!到最終那孩兒沒保住,先帝還不是說黜便黜,說誅便誅!”
我聽她說的極不吉利,手心微握,指甲嵌在手心的肉里,仍垂首恭敬直立,好像韓昭儀說的就是周太妃的故事,并未指桑罵槐撼我半分。
韓昭儀見我一臉波瀾不驚,想是不解氣,又惡狠狠道:“依本宮說,但凡后妃都要以德行為重,不要以為懷了龍胎就沾沾自喜,需知自己有幾斤幾兩。況且,母憑子貴是那么容易的嗎?也要你有命生得下來才算!”
這話何其惡毒!
我怒從心起,忍了又忍,仍受不了這赤裸裸的詛咒!正要抬頭反駁,卻聽有人開口緩緩道:“昭儀訓斥的是,嬪妾們一定謹記。只不過昭儀乃是太后表侄,皇上表妹,命格貴不可言。為何昭儀娘娘直到如今也不肯要孩子,莫非真如宮中傳說為了如花嬌顏所以不肯受孕嗎?嬪妾斗膽,請昭儀娘娘為了江山社稷,暫將美貌放逐一旁,待誕下龍子,嬪妾自會求皇上為昭儀搜尋美容良方!”
我遽然將涌到嘴邊的話壓了下去,珍淑媛劉娉!我怎么忘了還有她呢。
韓昭儀雖是為了排揎我出言不遜,可是劉娉同樣懷有帝裔,她素來心高氣傲,即便平日里處處忌憚附和韓昭儀,可這種時候,哪個做母親的能容得下別人對自己腹中孩兒如此不加掩飾的咒罵?
別說眾人沒料到,便連韓昭儀也變了臉色,斜睨劉娉道:“你說什么?”
珍淑媛微笑道:“昭儀娘娘美貌冠六宮,這些日子想必為了帝裔憂心操持,臉色都不如以前明艷了。嬪妾那里有皇上親賜的冰肌白玉膏,只些微擦拭一點便可舒緩倦色。嬪妾這就遣人去取來奉送昭儀?!?
說的好!這話聽著雖婉轉逢迎,實則諷刺韓昭儀自己不能生養便妒忌他人,況且后宮女子多以色侍人,這不是拐著彎罵韓昭儀不如其他后妃美艷鮮亮嗎?劉娉果然是笑里藏刀的一把好手!
我咬著牙根忍住笑意,正欲上前添補幾句嗆嗆韓昭儀。不防眼前一晃,“啪”的一聲脆響,再定睛時劉娉已經捂著臉頰跌坐一旁!
韓昭儀右手高舉猶未放下,此刻面有怒色,仍嘲笑道:“本宮老了,自然是臉色不好!但淑媛你青春少艾,本宮就賞你面若桃花,如此一來,皇上可喜歡的緊呢!”
所有人一時不防,待反應過來皆俱瞠目結舌,韓昭儀好跋扈的性子!
且不說宮里向來有打人不打臉的規矩,即便要打,劉娉是從二品的淑媛,又有封號,位列三姬,與關中侯同爵位,韓昭儀如何打得?況且劉娉身懷有孕,即便是皇后見了都禮讓幾分,韓昭儀卻視她為草芥,說打就打,讓天家的威儀往哪里擺?讓珍淑媛的臉面往哪里擱?
陸充華已然上前護住劉娉,與珍淑媛的侍女佩鴛將劉娉扶起來。劉娉左臉上凸顯出五個清晰的指印,便連半張臉也微微發腫,可見韓昭儀下手之重!
陸充華快人快語道:“韓昭儀,珍淑媛懷有帝裔,即便她言語間頂撞了您,您只管稟報帝后,如何私自打得?”
韓昭儀早扔掉了手里的牡丹花,此刻漫不經心看著指甲上火紅的蔻丹,淡淡道:“本宮乃九嬪之首,太后又命本宮協理六宮,珍淑媛以下犯上,直指到本宮的臉上來了,若是本宮不示意懲戒,難免你們個個都跟著有樣學樣?!?
她又哼道:“陸充華,現在,你不就是第一個站出來與本宮頂撞的人么?”
我歷來喜歡陸乘鶯性子直爽,此刻見韓昭儀又排揎上她,便上前笑道:“珍淑媛不會說話,犯了娘娘的忌諱,實則也并非有意頂撞。還望昭儀娘娘息怒?!?
韓昭儀好整以暇對左右道:“看看,才說完呢,又冒出來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