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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邊吃邊聊,清淺問起營州的消息,崇山嘆氣道:“我差人去了營州,誰料大姨母兩年前早被商戶休了,大姨母當時回了外祖家,如今外祖過世了,暫不知大姨母流落何方。”
清淺吃驚道:“那商戶為何休妻?”
“聽聞是姨母妒忌,容不下姨父的小妾。”崇山仰頭喝了一杯酒,“初始姨父還罷了,畢竟嫡庶有別。可后來姨母對有孕的小妾下手,姨父便生了休妻的心思。”
青鳶替崇山倒上一杯酒。
清淺發現袁彬的杯子是滿的,滴酒未沾,此人冷靜沉著,從不為酒色所迷,自律得可怕。
清淺問道:“令姨父府上一個舊日的奴婢都不曾留下?”
“小門小戶娶嫁,陪嫁丫鬟奴仆不過三五人,聽聞全被姨母帶走。”崇山慶幸道,“舊仆雖然沒有找到,但找到了從前的鄰舍華叔,如今我已命人抬轎接華叔進京。”
“鄰舍?”清淺帶了一分疑慮道:“我們府上和鄰府幾乎沒有往來,不知營州風俗如何?”
崇山忙笑道:“聞姑娘是大家閨秀,出入動輒有規矩約束著,可我的外祖父是游醫,來往的都是市井坊間之人,鄰舍關系十分和睦,有如一家。”
袁彬低低哼了一聲,沒瞧出這賊丫頭被規矩約束。
帶著幾分回憶,崇山笑道:“我幼時曾去過外祖家,華叔有一手捏糖人面人的手藝,當時隨手給我捏了一個面人兒,栩栩如生,我留了兩年都未變形。”
能問到幾分線索便是幾分吧,清淺并沒有抱希望,想到哪里問到哪里:“親姨母落難,為何凌大人絲毫不知,難不成你姨母從未和妹妹燕夫人書信來往?”
崇山撓頭:“或許母親沒有告訴我?”
按理說,被夫家休棄,無論怎樣都會求助于當誥命的妹妹,難道兩人關系不睦?
第六十七章 石破天驚
錦衣衛可以派人跟蹤、盯梢朝中大臣,但若是要搜府,尤其是三品大員以上的官員府,必須有皇上的旨意,因而袁彬并不能派人闖燕夫人的內室查抄,而且畢竟袁彬只是鎮守使,與錦衣衛指揮史盧達是死對頭,盧達也暗中派了眼線盯著袁彬,兩相制衡,故而袁彬行事也不敢太越矩。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兩日后,華叔進京了。
聽到瘌痢頭送來的消息后,清淺與花榮調了休沐日子,即刻回府。
春成依舊在僻靜處接了清淺,清淺照常淡然上車,車馬粼粼啟動。
誰也不曾料到,丫鬟芝蘭從側門暗處閃了出來,瞧著清淺離去的方向蹙眉沉思。
清淺回到府里,袁彬、崇山帶著一個花白老頭坐著等待,老實忠厚,略帶緊張,清淺明白這便是華叔了。
兩廂見過禮,清淺擔心老人家受驚,特特囑咐瑞珠上了茶水點心,笑道:“聽聞華叔從前是做糖人面人的,華叔能為我捏一個面人嗎?”
華叔有些拘謹,但一聽說捏面人便放松笑道:“不是小的夸口,只要普通白面,小的就能捏出來。”
清淺招手讓粉黛去廚房取些白面蜂蜜,再弄些青菜汁、蘿卜汁來調色。
袁彬露出贊同的神色,賊丫頭主意多,還挺懂得人情世故。
寒暄了幾句后,華叔完全沒了剛才的拘束,拿著粉黛送來的面邊捏邊回答清淺的問話。
清淺笑問道:“華叔和燕府做了多少年鄰居?”
“足足三十六年!”華叔手中不停,笑呵呵道,“老燕為人和善,為我家瞧病抓藥都不收銀子,我無以為報,只能給孩子們捏捏泥人,我們兩家親厚得很。”
“積善之家,必有余蔭。”清淺微笑道,“華叔想必是瞧著燕府的兩位姑娘長大的吧?”
思索問題似乎絲毫不能影響華叔的手藝,他笑道:“是呢,老燕自己長得土冒兒一般,誰料生了兩個如花似玉的姑娘,兩個姑娘從小和我家姑娘一處長大的,熟悉得緊呢。”
清淺問了一句道:“聽聞大姑娘兩年前被休了,華叔可知此事?”
“怎么會不知道!”華叔感嘆道,“兩年前大姑娘哭哭啼啼回來,老燕當時已過世了,但燕老太太還在,聽說大姑娘被休當夜兩人吵了一回,大姑娘第二日就憤然離開,過了三個月,燕老太太郁郁而終。”
清淺問道:“女兒被休,燕老太太不安慰反倒吵了一回,華叔有聽到她們吵了什么?”
華叔搖頭道:“未曾聽到詳細。”
崇山插了一句道:“姨母自此再沒有回來?”
“燕老太太死后不久,大姑娘回來打理過一回宅子,收拾了老燕的醫書和從前的物件。”華叔嘆息道,“念著從前的交道,我和老婆子去瞧了一回大姑娘,大姑娘滿臉怨氣,對我們一句話不說,好好的孩子就這么毀了。”
清淺問了一句道:“您和趙嬤嬤熟悉嗎?從前或許不是趙嬤嬤,只是一個姓趙的丫鬟,高高瘦瘦的,顴骨有些高。”
“她呀!”華叔停下手瞇著眼睛回憶道,“老燕家不是大戶人家,里頭買了兩三個丫鬟伺候全家,外頭有一個藥童搗藥,統共沒幾個人,姑娘說的趙丫鬟我有印象,不怎么說話的一個丫鬟,后來給了二姑娘陪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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