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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山搖頭嘆息道:“外祖活人無數,偏偏沒有生兒子,只有母親和大姨兩個女兒,從前外祖很喜歡懷海,想過讓他改名為燕,繼承燕家的醫術,可母親并不愿意。”
“那便去姨奶奶府上詢問也是一樣的。”清淺捶了錘手臂道,“姨奶奶出嫁,想必府上也有陪嫁丫鬟,怎么也有一兩個認識趙嬤嬤的。”
崇山點頭應下道:“我即刻派親信去營州,說來慚愧,我從未見過大姨,只知道大姨比母親大一歲,嫁的是營州的一戶商戶。”
姐妹出嫁本就是天各一方,很多人終身都難得再見一面,這并不奇怪。
袁彬等走后,清淺美美沐浴了一番,淺淺吃了幾口飯菜后一覺睡到了下晌。
大夢誰先覺,平生我自知。
日光透過淺紫色的裁霞錦,暖暖地撒在清淺的描金織花錦被上,錯金波斯紋紐耳銅爐裊裊升起的伽羅香,紫檀木的椅子,煙羅軟紗帳,一切都讓剛醒的清淺發呆。
有那么一瞬,清淺直以為自己還是從前錦衣衛指揮僉事夫人,萬人羨慕的皇后之妹,高官嫡女。
清淺低低嘆了一口氣,莊生蝴蝶,南柯一夢。
青鳶進來稟道:“姑娘,凌大人帶著金宜姑娘來了。”
清淺連忙起身穿衣裳,再三叮囑道:“按照前頭說的,請凌大人先回去,你悄悄接了金宜姑娘從偏門進來,若有人見到,你便說金宜姑娘是來找瑞珠討要差事的。”
青鳶敬服道:“姑娘考慮得真周全。”
能不周全嗎?敢不周全嗎?清淺苦笑一下,一同進府的六斤已死了,迎兒已被賣了。
等清淺來到特特布置的屏風后頭,瑞珠已同金宜聊了起來。
瑞珠的笑語從屏風前傳來:“凌府大少爺和我相公曾是同僚,他向我薦了你,說你忠心勤謹,我這里正好有個熬藥的差事,不知道金宜姑娘愿意不愿意?”
金宜連忙點頭歡喜道:“奴婢愿意,多謝姑姑,少爺是個念舊之人呢。”
瑞珠隨口問道:“聽說你從前是燕夫人的貼身大丫鬟,深得燕夫人信任,為何如今要尋普通丫鬟的差事?”
金宜嘆了一口氣,垂淚道:“奴婢跟了夫人七年,夫人很信任奴婢,對奴婢的信任甚至超過了陪嫁的趙嬤嬤,趙嬤嬤很是不服氣了一段時間,兩年前的一日,夫人突然吩咐趕走奴婢。”
瑞珠喲了一聲道:“好好的,燕夫人為何要趕走你?”
第六十四章 計入內室
瑞珠問的正是清淺疑惑的,跟隨了七年的忠仆,怎能說趕走便趕走,難不成犯了天大的錯?
金宜垂淚道:“記得兩年前的夏日,夫人病了一場,奴婢心急如焚午間去替夫人熬藥,恰巧遇到了老爺。”
凌大人?清淺暗自尋思,上回聽趙嬤嬤的語氣,似乎凌大人和金宜有勾連?
金宜緩了一口氣繼續道:“老爺見奴婢熬藥,停步問奴婢,夫人的身子如何?近來是不是夏日熱到了,中了暑氣,為何夫人脾氣更易怒了?”
瑞珠越發奇道:“三綱者中有夫婦順,夫人病了老爺關心是常事,為何夫人要趕走你?”
“奴婢當時細細稟明了夫人的近況,誰料正巧被夫人瞧見,或許當時老爺靠奴婢太近,夫人以為奴婢勾引老爺,當即要趕奴婢出府。”金宜垂淚道,“可是奴婢并沒有勾引老爺之心,夫人如此冤枉奴婢,奴婢真是傷透了心。”
瑞珠感嘆道:“你沒有解釋嗎?”
金宜越發傷感:“怎會沒解釋過,可夫人總是不聽,趙嬤嬤本就忌憚奴婢得寵,變本加厲在夫人跟前說奴婢的壞話。”
瑞珠想起清淺的吩咐,問道:“你們夫人從前便是這般不講理嗎?”
“夫人從前脾氣是火爆,但總聽得進人言。”金宜嘆息道,“或許是有孕的緣故,那些日子夫人變得焦躁了許多。”
清淺一愣,燕夫人當時有孕呢,有孕之人多疑多思,見夫君與貼身婢女走得近,誤以為兩人有情也無可厚非。
瑞珠按照清淺的意思,嘆了一口氣道:“雖說有孕,但燕夫人總歸要念及些舊情,聽聞從前你常偷偷給燕夫人做些小菜,主仆關系頗為融洽,她怎能如此無情。”
提起從前,金宜露出了向往的微笑:“夫人雖然愛整潔,卻暗喜食臭豆腐,恐人知道了笑話,背地里總讓奴婢悄悄去辦,有時候高興了還會賜奴婢幾片,這都是奴婢和夫人的小秘密,連趙嬤嬤都瞞著的。”
瞧起來,金宜這丫鬟當年確實得寵,怪道趙嬤嬤忌恨。
瑞珠再次詢問道:“聽你們少爺說,趙嬤嬤如今十分得寵,燕夫人的內室唯獨她能進去,其它人碰都碰不得。”
金宜抿了抿嘴道:“夫人從前雖愛整潔,不喜別人動自己的東西,但倒沒有不讓人進內室這習慣,想必是生了小少爺后添的習慣。”
清淺想問的都已問畢,起身離了屏風,腦子里頭更是亂成了漿糊。
燕夫人心疼小兒子,卻遠離大兒子和二兒子,這一疑點,似乎和兩個大兒子與凌夫人親近有關,能解釋得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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