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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停了,司機很默契地下了車,走到十米開外的路邊候著。
顧希安望向窗外,寂寥的步行道,孤獨的法式花園路燈,間距適宜的樹下長椅,熟悉的景。
A市近郊的森林公園,他們第一次接吻和最后一次分手的地方。
從前,他經常帶她來這里,牽著手可以散很久的步,久到誤以為他們之間會有一萬種可能。
不變的曲徑小道,一樣的兩個人。
她走著,他跟著,左右之間擱著半臂的空隙。
找到了森林一隅的那顆老樹,照舊伴著身旁的那一灣泉,經久不變。
或許,不是沒有一生一世的相伴,只是他們不可能。
記憶不受控地涌上腦海,他們之間的最后一次對白,發生在四年前的此情此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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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許久,江醒終于開口,聲音被風撞得支離破碎,像是哽咽,又像是劊子手的刀。
他說:“我沒得選。”
強裝了一整晚的堅定瞬間分崩離析,顧希安靜靜看著他,蒙著水霧的眸色里難得生起了幾分執拗,渴望從他的只言片語里找到一點點支撐。
良久過后,在看清了什么之后,她往后退了一步,拉開了兩人間的距離。
一夜的冷都抵不過他涼徹心肺的四個字。
明明,他已經選了。
顧希安從沒想過綁住他,或者說,她從不覺得自己有那個能耐,可以讓江醒在江家和她之間偏向她。
所以,痛得五臟六腑都攪和在一起的當下,她仍可以保持微笑不難看。
只聽她說:“那我走了啊,江醒。”
是他選擇了其他,分別時,換她先離開他。
從森林公園徒步走了不知多久,天空灰蒙蒙地飄下細密的水汽,敷在臉上像一層輕紗,冰涼的冷。
總算攔到車,回了合租的公寓,迷迷糊糊洗完澡,發現來例假的瞬間,腹部的絞痛緊跟其上,就著涼水吞下一片止痛藥,倒頭就睡了。
再醒來,不知是什么時候,室友在耳邊問她覺得怎么樣,顧希安迷蒙著眼,想開口說話,干涸的嗓子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鋪天蓋地的疼痛從皮肉穿過神經線,最后體力不支又睡過去了。
當晚,顧希安半昏迷進了急診,例假的第一天受了涼,伴著智齒發炎而引起的高燒不退。
所有的痛苦像是約好了似的選擇在同一時間問候她。
還有,她失戀了。
曾有人問,痛經和牙疼到底哪一種更可怕。
顧希安沒有答案。
在第叁種痛面前,其他所有都變得模棱兩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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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夠了,顧希安轉過身,面對著他:“這里很遠,我以后應該都不會再來了。”
毫無波瀾的語調,她習慣用輕聲細語表達堅定。
堅定的與他在一起,堅定的接受分別,堅定的選擇離開。
以及現在,堅定的不回頭。
江醒望著她,癡癡望了很久。
只能捕捉到平淡瞳眸里最最悵然無措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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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心所以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