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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罵自己就算好的了。
現在只能后悔自己嘴上不把門,只圖說個痛快,沒有考慮后患,她還不敢讓張全知道,她也是編排的其中一員。
不然這個老實人肯定會跟她生氣發火,要是張根知道了,那就更嚴重了,最好事情能就這樣擺平。
人剛抓了去,蘇茴這里正是目光的焦點,從她家到蘇茴家這一路上,有不少人特意出來看看,看她的方向是往蘇茴那邊去的,已經有人打算上了,等她出來了就問問什么情況。
對于蘇茴的這個舉動,他們四兄弟一開始的時候著實沒有想到還有這個操作。
知道之后張保國一臉的佩服,他怎么就沒有想到還可以這樣做,他們這是維護自己的正當權益啊,這確實構成了誹謗啊!雖然他也很清楚,去公安報了,也就是被抓去問話,教訓個幾句,實質上的罪名可能性很小,但是進去公安局一趟,在村里人看來已經是天大的大事了,就像他,如果有公安上門來說,他犯了什么罪,然后要帶他去問話,然后坐上幾個小時的冷板凳,回來之后,他都敢說,他的小伙伴估計很長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敢來找他了,還會被別人指指點點。
這樣一來,他們應該都能吃一個深刻的教訓,就算故態復萌,也不敢再來招惹他們家了,至于他們要報復……張保國握緊了拳頭,他已經是個大人了,他可以和媽媽一起保護這個家。
四個小孩乖巧的不行,對著作業就算靜不下心,也乖乖的的寫寫畫畫,裝作自己在認真的學習的樣子。所以趙來娣來的時候,受到全部人的矚目。
她驚了一下,看著四個小輩,欲言又止。
張保國看了看笑得有些勉強的大伯娘,眨了眨眼睛,這表情,難道……她也說了?
想到這里,張保國眉頭微微一皺,很快又松開,一抹不快飛快的閃過。
大伯娘過分了。
趙來娣打了招呼以后,就不知道該怎么說了,頂著四個孩子的視線,她可拉不下臉來跟弟媳婦道歉,但是要扯別的轉移話題,現在腦子也不靈光,根本想不出來什么好的理由和借口,只能尷尬的沉默。
她不說話,蘇茴更沒有主動開口的意思,悠閑自在的翻著書,這本書還是謝睿特意幫她找的,是她之前沒有的書,上面有不少內容是沒有看過的,受了不少啟發。
她很自在,但是趙來娣那就渾身不自在,好一會兒,她大腦才轉動想出一個理由:“保國啊,你哥想找你玩呢,你要不帶弟弟過去找你哥玩吧。”
張保國“嗯”了一聲,拒絕了:“不想去玩,我們要寫作業。”
其他三人異口同聲:“對,我們要寫作業,我們不去玩。”
趙來娣噎了個正著,他們這不愿意走,怎么辦啊?
讓她在幾個小孩面前向一直想要壓過一頭的妯娌低頭,那簡直比殺了她還要讓她難受,她做不到。
這個不行,她又想了別的:“你們作業還有多少呀?要不要去干活?這作業要寫,活也要干,作業不寫還沒什么,地里的活不干,就沒有糧食下肚了。”
“沒關系,自留地的活都做好了。”
今天是休息日,張保國不用去上學,但他也沒去下地。
趙來娣也是被一通事情弄得無心下地,特意請了假的。
他們這些壯勞力平時慣常下地的,要是不下地要提前跟隊長打招呼,而像張保國這種半大的小子就比較自由,因為他們沒有正式成丁。
來就來了,要是不去的話,不會過多的責怪。
趙來娣詞窮了,她看著蘇茴,心里暗恨,瞧瞧這一臉事不關己的討厭樣,明明就是她害的,如果不是她小題大做的話,怎么會到現在這個地步?
讓人說幾句會怎么樣?又不會少掉一塊肉,那么多被說的人都沒怎么樣,就她不行,反應這么大。
腦海里轉著這些念頭,臉上卻是一點也不敢露,她放低了聲音:“蘇茴啊,我有些事想要跟你說,你方不方便跟我出來一下?”
蘇茴:“不方便,你就在這說吧。”
趙來娣咬牙:“這里還有小孩在呢,有些話你知道的,小孩子聽了不好。”
蘇茴:“他們年紀也不是很小了,該懂事了,有些事知道一點也沒關系,而且他們一向嘴巴很緊,不會在外面亂說話,說些有的沒的捏造事情敗壞別人名譽,你們說,是不是?”
“是!!!”他們四個人說的既大聲又肯定。
這就是在說她吧?
說她嘴巴大,說她敗壞別人名譽,趙來娣的臉漲得通紅,模樣有些狼狽。
蘇茴沒有就這樣揭過的意思。
趙來娣這人有賊心沒賊膽,也就是那張嘴巴能說,真讓他做點什么她也不敢做,而且她這次說的不是很過分,應該是之前給她留下了足夠的心理陰影,不敢了,她更多的就是附和別人的話,湊熱鬧,所以蘇茴這次就沒把她的名字也算上。
一個是她做的跟那幾個相比沒那么過分,另一個就是,到時候她要是聲譽壞了,也會牽連到幾個孩子,畢竟是大伯娘,她下面有四個孩子,跟他們四兄弟是嫡親的堂兄弟堂姐妹,有這么一個親戚,他們也會被說嘴。
趙來娣忍了又忍,把聲音一再放低:“蘇茴啊,弟妹,有個事兒我想問問你,就你知道吧,有公安來我們村,抓走了幾個人,你知道吧?”
蘇茴很自然的點頭:“我知道啊,不出什么意料的話,應該就是我去報案的,不過不是抓,就是帶去問個話,沒有手銬的,大嫂應該也知道,也參與了。”
“不不不不!”她頭搖得飛快:“這是誤會,我沒有我沒有,我是清白的!”
可別把自己也給抓進去了,這樣一來弄得她都不敢接著說下去。
她該怎么求情呢?
好一會兒,她才慢慢的開口,盡量不去看那邊四個小崽子:“我沒有說,真的沒有,就她們說,不過這怎么會鬧得這么嚴重?大家都沒壞心的。”
蘇茴淡淡的:“哦,沒壞心?有些話有小孩子在,我不好意思說出來,但是我相信你也知道,這樣子叫做沒壞心?”
鉆小樹林什么的,她不希望這個詞是從她這個當媽的嘴里說出來的,他們事后要知道也是從別人的嘴里知道。
就是因為知道,所以她現在底氣才不足,她跟著一起罵蘇茴,不知廉恥的時候罵是罵的痛快了,現在對著蘇茴,趙來娣心里忍不住的發虛。
當妯娌這么多年,她也對這個妯娌有幾分了解,也知道這九成就是吹出來的,為什么會傳的這么快,這么迅速,估計很多人也是像她一樣,看蘇茴不順眼。
明明就是一個沒了男人的寡婦,就應該跟其他寡婦一樣,過得灰灰瑟瑟,暗暗淡淡,沒有什么盼頭的活著,但是事實呢,人家沒了男人,好房子住著,好工作做著,娘家也一如既往的支持她,做她堅實的后盾,就連幾個孩子,個個乖巧聽話,還特別懂事,報紙都上過了,就算沒有了男人,生活照樣過得有滋有味,這讓她們有男人,日子過得還沒有她一半好的人,怎么意難平?
憑什么呢?
憑什么她的命就這么好,都守寡了,日子還過得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