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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目待死的那一刻,易旼忽然聽到“砰砰”兩聲巨響,緊接“咣當”一聲,周圍氣流忽然一暢,浩浩清風涌入,沖淡令人壓抑眩暈的魔氣。
他意識到,這是外面會議室的門被人給砸開了。
易旼絕處逢生,連忙睜開眼睛,結果沒看見別的,倒是一道劍芒爆閃,直晃上他的臉,差點把他的眼睛閃瞎。
拿劍的人正是江灼。
易旼之前對他頗為輕視,結果現在被人家救了,心情本來應該極為復雜,只是此時的情形卻讓他根本沒有時間去想那么多了。
這時何箕本來掐著易旼的脖子,雙方距離極近,結果江灼這突如其來的一劍也不知道是要救人還是要殺人,精準無比地從兩人中間的縫隙穿插過去,跟著劍鋒一轉,由豎向變成橫向,砍向何箕面門。
這一劍選擇的招式角度都極為精妙,既是在逼迫何箕放開易旼,又同時對他發動了攻擊,極難應對。
江灼的速度極快,根本不給人反應的余地,千鈞一發之際,何箕卻不慌不忙,并指抵在他劍面上,向前一推,同時手指順著劍鋒滑下來,直點向江灼手腕處的關谷穴。
一把劍自然是雙刃的,江灼平舉長劍的時候,劍鋒一邊沖著何箕,一邊沖著易旼。
易旼:“……”
此時師徒兩個人較量,被拎在中間無法躲閃的易旼就遭了殃,眼睜睜看著那把長劍被何箕一推,重新向著自己脖子上抹過來,連冷汗都要下來了。
千鈞一發之際,江灼脫手放劍,翻掌成爪,扭向何箕要點他穴道的手指,他的長劍向地上落去,被江灼伸腿踢中,腳尖一勾,向著云宿川那頭飛了出去。
從長劍差點落地到重新飛出,他和何箕又快如閃電地交手數下,何箕劈面一掌,力道渾厚,江灼正側身躲閃的時候,他竟毫無征兆地將易旼放開,手腕一翻,掌中已經多了一把匕首,沖著江灼刺出。
剛才雙方過招數下,何箕都死活不肯把易旼給放開,這時候的襲擊卻是突如其來,江灼正全力躲避他的掌風,措手不及之際刀刃已經刺到喉邊。
面對這樣的突然襲擊,他卻不慌不忙,一腳旋踢,踹向何箕。
與此同時,江灼那把劍也已經飛到了云宿川跟前。
兩人一起過來,江灼撲到何箕那邊,云宿川卻是一劍橫掃,把銅鼎中的重生之花滅去一片,轉身便看見江灼把那柄長劍推給他,他反應奇快,人又機靈,竟不接劍,抬手輕輕一撥,江灼的劍邊又沖著原來的方向飛了回去。
那邊何箕見江灼不擋架,輕輕“噫”了一聲,手中的匕首正要刺出,忽然聽見背后風聲勁急,他心念一轉,放棄對江灼的攻擊,閃身推開,回頭一看,正是云宿川撥回來的那柄劍。
趁著何箕這樣一回頭,江灼趁機凌空翻了個跟頭,身體前撲抄劍,同時借勢倒打,終于把何箕逼退兩步,他則趁機一腳踹在易旼的肩頭,把他重新踹回到了人群當中,自己落地站定。
易旼連著在地上打了好幾個滾,才被人扶起來站好,他也無心計較這些,站穩了身子之后,神色還有點怔忡,忍不住朝著江灼那邊看了一眼。
從何箕出現在山上到此刻,這才總算有人能站出來,接住他的招式。
師徒兩人這番過招,不光考較功力和招式動作,幾乎每一下的應對都是反應神速,出人意料,把眾人看的目眩神迷,一時連驚嘆都忘記了。
何箕的手上被江灼劃出了一道淺淺的劍痕,他半抬著手,看那鮮血點點滴滴落入泥土之后,長嘆道:
“人家說,為人師表最大的幸運,就是得天下英才而教之。這么說來,能教出你這么一個徒弟,還真應該是我的一大得意。不過……可惜了。”
江灼道:“可惜我沒學會你的狼心狗肺,殘暴冷血?”
何箕大笑:“可惜你這么一個天才,竟然也步了你爸爸的后塵,非要管這些什么用都沒有的蠢貨,跟著他們一塊活不過今天!”
江灼眉宇間帶著沉怒之色,剛要說什么,云宿川突然喝道:“小心!”
第157章 飄飄變人
他本來站在靠后一點的位置,這時清晰地看見隨著何箕話音響起,自己面前不遠處的那只銅鼎赫然有了變化!
云宿川雙腳一點,在說話的同時已經直撲了過去,擋在江灼前方,抽劍沖著銅鼎劈去。
他對何箕深深忌憚,又意識到事情不對,這一招拼盡全力,動用的是平日里根本不會輕易觸碰的鬼魈之力。
隨著身起劍落,劍光縱橫,招式沒有遞到,兩邊的氣場已經相交。
光芒乍現之間,在其他人的眼中,那片艷紅的花朵竟像是瞬間變成了凄風鬼雨,黑霧厲行,而云宿川一人一劍縱身撲入,似乎隨時都要被吞噬的連骨頭都不剩,周圍卻陡然爆發出一股無以匹敵的強力。
他頃刻之間接連刺出數劍,劍氣所至,周圍的地面紛紛崩裂,墻壁搖晃著倒塌,碎石如同雨落,大家不得不紛紛撤離。
江灼逆著人群跑回去,一把拉住云宿川:“快走!”
云宿川本來在全力抗擊這詭譎的重重黑影,心無旁騖,被江灼一拽回過頭來,乍然見到的場景就是其他人向著外面狼狽逃跑,而匆匆的人潮中,江灼滿臉焦急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當此際,明明不該,卻仍是感到一陣暖流涌動于心。
云宿川忽然笑了起來,反手摟住他道:“沒事,別急。”
江灼:“不急你個頭,有什么可笑的!”
他揚手一把符咒,不要錢一樣揮灑了出去,暫時封住不斷涌動的黑氣,同時用力拽著云宿川就跑:“走!”
亂石紛飛中,兩人狂奔出一段距離之后向前飛撲,落地的時候云宿川抬手把江灼護在懷里,在轟隆隆的崩塌聲里親吻了他的臉頰。
他湊到江灼耳邊說:“我笑多遠多難,一抬頭你總是站的離我那么近。”
江灼在云宿川的腰上掐了一把,把他掀開跳了起來,原本繃緊的臉上倒也多了幾分柔和的淺淡笑意。
江灼道:“這趟上山來不是給我辦事么?傻子。”
云宿川笑道:“咱們兩個之間還分你我嗎?且不說何箕那里很有可能有我的命火,你心里應該很清楚,即使你現在站在安全的地方不過來,我拼死拼活也會把這事給辦成的。”
他自己說的都有點陶醉了,宛如一名思春的少女,總結道:“總之,就是你好,又勇敢,又聰明,還講義氣……”
江灼默默地撇開了頭。
也就是自從云宿川回國之后,兩人經歷的事多了,很是見過一番世面,眼下塌了個會議室對于他們來說簡直是小意思,也才居然能騰出心情來說笑打趣兩句。剩下的其他人可就都遠遠沒有這樣的好心態了。
因為煙塵散盡之后,他們發現何箕的狀態愈發恐怖了。
種滿了重生之花的大鼎被云宿川情急之下超常發揮,一劍劈成了兩半,而后江灼又用符咒封住了當中的部分怨氣。可集合了兩人之力,竟然并沒有起到太大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