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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之前從任慶偉那邊了解了基本情況之后,抽空發了個微信向特案組匯報情況,曹聞溪那頭意識到這件普通案子背后牽扯的內情,十分重視,所以親自趕了過來。
云宿川發動車子,說道:“那就先回去吧。”
這個地方離村子也不算太遠,云宿川開車,江灼就坐在副駕駛上閉目養神。他這一天接連動手,再加上大喜大悲,早就已經累了,正是昏昏欲睡的時候,忽然感覺車子一剎。
他睜開眼睛,問道:“到了?”
云宿川皺著眉頭打量車窗外面的環境,說道:“沒有?!?
江灼也精神了,抬腕看了看表:“都已經半個小時了,村子沒這么遠吧?”
云宿川道:“確實,開車的話頂多也就20分鐘的路,那個……我好像遇上鬼打墻了。”
說話的時候,他自己的表情都有點微妙。入行這么多年了,云宿川可沒想到他能被鬼打墻這么粗淺的法術攔住,這簡直就像武學高手被三歲小兒拿著一把塑料玩具劍戳死一樣可笑,但他把車繞了好幾圈,各種方法都試了一遍,依舊又回到了原地。
江灼剛才睡了一會,醒來之后神清氣爽,覺得自己可以打死一頭牛,對云宿川的話感到匪夷所思,道:“你不是吧?最近是消耗過度腎虛了還是怎么著,這都擺不平。”
云宿川:“……我,腎虛?”
他平時臉皮厚的很,本來還沒覺得怎么樣,結果江灼這臭小子不說話則已,一說話就扎心。
云宿川暗暗在心里想,今天要是江灼真的一抬手就把這鬼打墻給破了,那他就可以一頭磕死在方向盤上了。但如果沒有,他一定要再證明一回自己虛不虛!
眼看江灼不耐煩地沖他撇撇嘴,將車窗打開,掐訣念咒,清風卷來,靈氣充盈,仿佛連空氣都清亮了不少。
云宿川干巴巴地說道:“喔,干得漂亮?!?
江灼頗有大將風范地揮了揮手:“開車?!?
銀灰色的小轎車歪歪扭扭開了出去,過了一會,又轉到了這個熟悉的地方。
江灼和云宿川面面相覷。
第143章 高手
云宿川揉了揉鼻子,終究還是顧及江灼的心情,道:“那個……這次回來的速度比上回快,說明還是起到了作用的。”
江灼:“……得了吧你,想樂就樂。”
他說完之后,又不甘心地道:“可這是什么道理?要不然把我爸叫出來問問吧?!?
云宿川覺得他們兩個也算是響當當的人物,被鬼打墻難為到要找家長這種事實在是太丟人了,萬一江辰非知道自己這么菜,說不定要反悔同意江灼和他在一起,這可不能露怯。
云宿川眼珠一轉:“爸剛剛進去休息不久,這么點小事不至于勞動他。太陽馬上就要落山了,咱們不如等兩分鐘,既然被攔在了這里,事情怎么也有個分曉。”
太陽落山的那一刻,黑白交替,人鬼不分,再加上陰氣盛而陽衰,所以正是俗稱的狼狗時刻,如果有什么東西作祟,故意要攔住他們,那么發動攻擊也只會是在這個時候了。
江灼一想云宿川說的也是,便道:“行,那就等等?!?
車子停在山路的一側,兩人索性在忙碌的一天當中偷來些微難得的閑適,并肩坐著,靜待某種即將到來的危機。
原本只是不得已的停下,但這時候無聊打量,江灼才發現這里的景色居然很美。雨后天晴,黃昏的夕陽將周圍的樹林都染成了暖金色,毛茸茸的草地在風中搖曳,而整輛車的影子就被投在這層厚厚的小草上延伸拉長,時光靜謐。
江灼道:“我記得爺爺有本書,叫《呼云山志》,那當中曾經說呼云山‘西方云海之外,有山焉,風景殊美,山石如玉,日出則霞光遍野,日落則融金沉碧’,我小時候看到就一直想見見那份美景,今天看來,雖然已經不是本體,但過去的風光,還是能想象到一些。”
他隨口閑談,引經據典,語氣也依舊是淡淡的,卻另有一番迷人。云宿川含笑聽著,那暖金色的光不光灑在地面上,也描摹過了江灼的面目,動人之處,更勝其他。
江灼說了這幾句,轉過頭來看云宿川,卻發現對方的目光沒有落在那片美景上面,而是一直帶笑望著自己。直到見江灼看過來了,云宿川才湊上去,溫柔地吻住他的唇。
江灼驚訝地眨了下眼睛,長長的睫毛像是蝴蝶的翅膀,幾乎要掃到云宿川的臉上。遠方蒙在橘色霞光中的大山逐漸模糊,云宿川移開唇,又戀戀不舍地在他睫毛上也親了一下,低聲道:“太陽下山了?!?
江灼臉頰上尚帶著一些因為屏住呼吸而生出的紅暈,神情則已恢復沉凝,目視前方道:“是啊,咱們等的貴客,也該來了?!?
這一段事關江灼的個人隱私,被以剪輯和語音介紹的形式砍下去不少,直到江灼說出了這句話,直播間的畫面才重新恢復。
映入觀眾們眼簾的背景是徐徐下墜的夕陽,只見遠山呈現出一種金黃與墨黛交織的奇異顏色,在地平線處,有一支送葬的隊伍敲敲打打而來。
這些人身上都穿著白色的喪服,男人頭上系著白布,女人鬢邊帶著白花,有人拿著樂器吹打,有人拿著招魂的布幡,共同簇擁著一具棺材走了過來。
【我靠,上來就這么高能的嗎?好恐怖啊啊?。 ?
【相信飄飄和小勺子在一起,就一定是無敵的!】
【道、道理我都明白,但是看著這場面,真的很不妙啊——他們兩個為什么躲都不躲的?】
江灼原本坐在車里沒動,但隨著這些人逐漸接近,他忽然覺得自己周圍的空間都變得狹小了一樣。就像是車子的四壁不斷向著中間擠壓,氧氣慢慢抽離,整個人如同被裝進了壓縮袋里,壓抑之外,還帶著股窒息一般的眩暈感。
云宿川不用呼吸,所以比江灼要好一點,但是同樣在單調嘈雜的音樂中感受到了一種難言的壓力,他伸手去開車門,試了一下沒打開,情急之下用力踹了兩腳,車門才砰地一聲開了,重重撞到了山壁上。
云宿川轉頭拉著江灼說:“咱們先下去再說?!?
江灼雖然身體不適,神志倒還十分清醒,肯定道:“是棺材的問題?!?
剛才他所感覺到的擠壓、逼仄、窒息,全都跟被封進棺材里的感覺一樣。
過去鄉下便有這樣的說法,如果在路上遇見送葬的隊伍,一定不能讓自己處于封閉的空間當中。因為新喪鬼往往眷戀人世,雖然被裝進了棺材里,但還殘存著求生欲,這樣的鬼如果見到路旁行人就會想盡辦法吸取生機,釋放陰氣,以求能給自己找到替死鬼。
當然,后來火葬逐漸流行起來,又因為各地特別行動部分的堅決打擊,這種情況基本上已經不會再出現了。就算是真的出現,按理說也不會讓江灼和云宿川中招。
兩人一起下了車,站在路邊,云宿川道:“我聽說在十多年前,乾元派曾經發生過一次叛門事件,最后好不容易被平息下來,帶頭反叛的弟子劉高鳴倉惶出逃,卻在半年之后發現死在路邊的一輛車中,車的外形十分扭曲,整個癟了下來,連車窗都是內凹的?!?
送葬隊伍不斷接近,云宿川的聲音在嗩吶聲中平穩清晰:“但查來查去,并沒有找到附近有任何外力能把一輛車擠壓成這樣,倒是有人說晚上看見了一支送葬的隊伍抬著棺材經過。”
江灼沉吟道:“你的意思是,這棺材是乾元派的一樣法器?”
云宿川道:“我是這樣想的,因為當年的事也不過道聽途說而來,沒有證據?!?
乾元派如果真的有這么一樣法器,自然不會留下痕跡,這樣他們即使用法器殺了人還可以甩鍋到厲鬼索命的頭上,兩全其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