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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灼道:“我知道,下去看看。”
兩人跳下車,走到隱蔽一點的位置看著,雙方已經對峙上了,正如江辰非所說,也沒空再管他們。
江辰非倒還算好,吉普車上下來的幾個人臉色卻都難看異常,站在最左邊的一個黑瘦的中年人道:“江隊長,您這是什么意思?平時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是真不打算給哥幾個活路了嗎?”
江辰非心平氣和地說道:“誤會了,我想帶你們回去看病。”
黑瘦子煩躁地說:“那就不勞煩江隊長了,我們現在自己開車下山,也是想找治病的辦法。你請回吧!”
第140章 當年真相
江辰非道:“幾位見諒,你們很有可能是沾染了一種傳染性很強的烈性病毒,如果不能及時隔離起來,不但自己有危險,也很有可能傳染給其他人……”
他在那邊好言相勸,這一頭云宿川和江灼也聽出門道來了。云宿川小聲道:“這會的時間就是在剛發生失蹤游客爆炸事件的不久之后。”
江灼道:“嗯,咱們上次過來的時候沒碰見我爸,那個王策劃也說突然找不到他了。看來是因為有感染了病毒的人集體出逃,他過來追,但別人都不知道。”
他說了“我爸”這兩個字,就想起來自己還從來沒有真正稱呼過江辰非爸爸,其實剛才猛然看見人的時候,江灼很想叫一聲,但估計會被對方當成神經病吧。
兩人說話的時候,雙方的沖突已經越來越激烈。出逃的這幾個人知道自己感染了致命的病毒,都是滿心惶恐,情緒又受到了影響,根本聽不下去江辰非的話,江辰非也就不再跟他們白費口舌,決定強行將幾人帶走,雙方動起手來。
江灼在旁邊看著,心情極為復雜。江辰非的功力要比這些人高上不少,看樣子狀態也很好,按理說應該不會輸。
所以說他是不是在這件事中出的意外,當年的真相又是什么?
但最起碼此時此刻已經足以證明,江辰非從來都沒有臨陣脫逃,他是為了感染病毒的人不會逃到山外去為其他人帶來災難,才會離開大部隊的。
這件事他只能暗中進行,因為這個時候被爆炸影響的游客以及救援人員不在少數,幾乎是人人自危,情緒失控,一旦讓有人逃跑這件事傳出去,很有可能引起大規模的效仿,到了那個時候,事態就無法控制了!
怪不得王策劃直到安全結束任務返回到家里了,才發現了自己也已經感染上病毒的事,因為江辰非暫時把這個消息壓住了,否則恐怕會有更多的人當場就鬧起來。
江辰非以一敵五,依然占據上風,把另外幾個人氣的破口大罵,江灼聽著他們的怒罵,以及相互過招時的颯颯風聲,一時間心中百般滋味,種種往事涌上心頭。
他想起父親的死訊剛剛傳來的時候,那些一次次上門調查的工作人員;想起祖父蒼老哀傷的面容,偶爾望向自己時流露出來的黯然;也想起小時候聽到同學們背后議論自己沒有父親,他回家問保姆焦阿姨“為什么我沒有爸爸啊”……
還有……還有之前景越山莊那件事發生之后,再一次被挖出來的,“江辰非瀆職”的新聞。
這些人不知情的被英雄們搏命保護,因為太過幸福和悠閑,反過來把他人家中不能觸碰的傷疤當成茶余飯后的談資,惡意揣測,津津樂道。
這一刻,憤恨、不甘、痛楚,刻骨銘心,幾乎讓人忘記其他的一切。
江灼眼眶發熱,眼見一人一邊破口大罵,一邊掄起兵器擊向江辰非的后腦,再也按捺不住,也跟著倏地沖了出去。
云宿川被他的舉動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想拉江灼,但猶豫了一下,又把手放下來了。
他知道此時經歷的是過去發生的既定事實,這樣做根本就改變不了任何,但江灼自己又何嘗不知道?將心比心,云宿川覺得要是兩人易地而處,能夠擁有這樣一次機會,仍然也會憧憬著能夠改變點什么吧?即使可能性是那樣的微弱。
萬一、萬一世界上就是會有奇跡發生呢?
他一咬牙,也跟著江灼沖了出去,反手扣住另外一個攻擊者的手腕,腳下一絆,將他撂倒在地。
云宿川快速地說:“現在要注意的不光是把他們控制住,還要防止他們因為情緒失控而爆炸。都小心點。”
江辰非震驚地看著兩人:“你們怎么會知道?不對,你們怎么還不走,不是說了快點下山嗎?”
對著他,江灼有心疼想念,也有氣惱,情緒萬千,打斷了江辰非的話道:“你……你別管我們怎么知道的了,快把這些人收拾了,趕緊走!”
他的語氣中有種熟稔的不客氣,江辰非脾氣很好,沒說什么,劍眉卻微微蹙起,實在覺得這兩個年輕人非常奇怪。
這時候他的身后傳來風響,江辰非順勢彎腰低頭,勾腿回踢往后一踹,正中偷襲者的小腿,跟著反身躍起,一個肘錘向下砸中天靈蓋,將人撂倒。
他們三人合力,要收拾這五個人簡直就是小菜一碟了,在每個人的身上一一貼了有七八張符咒,江灼激動的心臟砰砰直跳,連聲音都隱隱有些發顫:“下一步,就是開車帶他們下山,離開這里。”
江辰非心道:他好像很想讓我立刻下山似的,到底有什么目的?這兩個小伙子功夫都不錯,要是真的心存惡意,只要剛才不跟我站在同一邊就可以了……而且,為什么這個孩子看上去這么眼熟?我應該見過他吧?
他心里面犯嘀咕,決定做的卻很果斷,心里想著走一步看一步,當即點了點頭道:“時間不多了,咱們快走。”
江灼巴不得一瞬間就能從這座大山上下去,忙不迭地答應一聲,將地上的五個人往吉普車里面拖,激動之下,雙手都有點發抖。心里翻來覆去地想著“只要下山就行了,只要下山就行了”。
眼看著只剩一開始說話那個黑瘦子還沒有被拖到車上去了,他們忽然聽見正下方盤旋的山路上,傳來了一陣雜沓的腳步,隱隱似乎還有合唱的歌聲。
江辰非停下動作聽了聽,說道:“好像是我的同事。”
現在江灼誰都沒心情去管,正要再催江辰非快點,但就在這時,他忽然感覺到周圍的空間好像被一只大手擰了一下似的,出現了片刻的扭曲。
那個黑瘦子還在不遠處的地面上躺著,他明明被打暈之后身上又貼了七八道符咒,還捆著一圈繩子,不管怎么看都是無法掙脫的,但就在此時,這人忽然睜開了眼睛。
他身上的符咒和繩子瞬間消失的無蹤。
上一回何箕被云宿川子彈打中之后,傷口又自動愈合的畫面出現在眼前,江灼一下子意識到,這是被干擾的空間又開始自動修復了!
既定的歷史規律,誰也無法抗拒。
他想沖上去,卻覺得胸口一陣劇痛,全身的力氣好像在這一瞬間被抽干了。眼睜睜看著黑瘦子按照原本的事態發展,聽見了下面傳來的腳步聲和歌聲。
他激動地從地上爬起來,向著山坡處沖過去,吼叫道:“救命啊!你們快來看看,江辰非要殺人滅口!咱們都中了傳染病毒,他要把有傳染病的人都殺光!大家快跑啊!”
這人的情緒已經到了極度亢奮的地步,幾乎完全失去了理智,喊完這幾句話,連身體都脹大了一圈,跑到反倒越來越快了。
江辰非見過之前那幾個人是怎樣爆炸的,又有多大的威力,不光是這個黑瘦子的話會引起極大的騷亂,最嚴重的是,如果他真的在這里爆炸,病毒四散,他、江灼云宿川,包括下面那整隊的人員,都不會有好下場。
江辰非正要過去阻止,心念一動,猛地轉頭一看,只見吉普車上那幾個人身上的黃符也都消失了好幾張,正在嗚嗚掙扎,身體同樣都發生了膨脹。
雖然不知道明明貼好的黃符為什么會突然消失,但他最起碼明白一件事——這是最糟糕的情況。
江辰非立刻想起,他出來之前答應過父親,回來休假的時候要陪老人去公園釣魚;答應過兒子,給他買一只可愛的小狗;他還曾經答應過那個已經離他遠去的愛人,每次出任務都要小心再小心,活著回家。
江辰非又向著山坡下看了一眼,在那里,他的下屬們正唱著軍歌走過,渾然不知即將到來的危險。在成為隊長的那天,他曾經對眾人保證,無論發生什么,自己都會站在弟兄們的身前;無論面對怎樣的艱難險阻,守護人民,也是他們大家的天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