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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宿川見江灼使壞,下意識地自衛,同樣揮起鐵锨,向著江灼揚來的土塊上打去:“哈!”
土塊碎成土沫,揚了他一身。
江灼本來嚴陣以待,生怕對方反擊,見狀不由哈哈大笑。
他們在外圍設下了隔音的結界,這笑聲是傳不出去的。云宿川一時犯蠢,擦了把臉上的土,看江灼高興,也就跟著笑了。
而就在這時,他的眼角余光向下一掃,忽然看到一樣白色的東西夾在棕褐色的泥土當中。
云宿川臉色微變,用鐵锨扒拉了一下,連忙道:“小灼,這里有塊骨頭!”
挖了這么半天,兩個人都是灰頭土臉,總算有點收獲了,江灼精神一振,連忙一個箭步沖過去,發現地上那根應該是一塊可愛的大腿骨。
他連忙道:“哪來的?哪來的?”
云宿川道:“應該在你掀過來砸我的那堆土里?!?
江灼又回去看他自己挖出來的那個坑,云宿川也過來幫著他又往深挖了挖,結果兩人果然發現,地底下埋著不少的尸骨。
剛開始有了新發現的喜悅蕩然無存,連云宿川都沉下了臉:“怎么會有這么多的骨頭?這村子怎么回事?他們是殺了人,還是鼓搗了什么邪法?”
江灼沒說話,低著頭又挖了兩鏟子,說道:“可能這就是梁浩發財的秘密。”
云宿川道:“怎么說?”
江灼把鐵锨上的土倒在他的面前,不用解釋什么,云宿川已經眼尖地發現上面似乎沾著什么綠色的東西,他蹲下身撿起來看了看,發現好像是某種植物的根部。
某種可能性猛然在腦海中劃過,云宿川低聲道:“重生之花?”
江灼道:“雖然不知道具體的培育方法,但是你我都清楚,這種花的生長本來就是要以人命作為代價的。再加上沈子琛離奇失蹤的事,我猜測這里是否就是沈鑫和何箕的另一塊實驗基地?不過現在看樣子,可能已經廢棄了?!?
他僅憑著一塊白骨一根花莖就能想到這么多,實在是非常聰明。云宿川表示贊同,又道:“那現在重點問題就剩下三個。第一是那些村民知情多少,現在在做什么;第二是任慶偉的逃跑和這件事之間,到底存在著怎樣的關系;第三就是沈子琛那邊又是怎么回事。”
三個問題看著繁雜,其實只要把這個村子的秘密調查出來,就全都可以一并解決了。江灼道:“那行,那今天晚上的加班就可以結束了。”
云宿川看看地面,問道:“還要把坑都填平嗎?”
江灼累個夠嗆,把鐵锨一扔,道:“填個屁,明天就跟他們撕破臉問個究竟,這村里又沒有哪個人能把咱們怎么樣?!?
這話正中云宿川的下懷,聞言笑道:“對,沒錯,就是這樣。還是和你一起辦事痛快。行啦寶貝,咱們回家洗澡睡覺去?!?
兩人干完這件壞事,各自把鐵锨扔到了那里,就大大咧咧地找了個地方胡亂沖洗了一把,悄悄回到了房間里。
第二天一大清早,外面就傳來一陣喧鬧聲,仿佛有不少人聚在一起,驚慌失措地議論著什么,江灼睡得晚,這時候正困著,不耐煩地翻個身推了云宿川一把,然后用被子把腦袋蒙上,又睡過去了。
云宿川活到這種境界,睡覺本來就是一件可有可無的事情,聽到噪音的時候就已經睜開了眼睛,只是怕吵醒了江灼,所以沒動。
他看江灼這樣子,忍不住笑了笑,在旁邊設下一個隔音的結界,掀開江灼的被子把他的腦袋扒出來,這才翻身下床。
剛剛穿戴整齊,外面已經傳來了砰砰砰的砸門聲,有人氣急敗壞地高聲喊道:“兩個小子,出來!”
云宿川不緊不慢地坐下,喝了杯水,任由他們敲了一會,這才過去把門打開,笑吟吟地道:“這么早就來送飯了嗎?忘了說了,你們昨天做的飯菜里一股死人味,今天我不想吃了。”
“吃個屁的飯,你給我滾出來!”
村長好不容易見到一個出來應聲的,也顧不得里面的另一個人在干什么,揪住云宿川一把將他扯了出來,憤怒地指著滿地的泥土和白骨問道:“你倒是給我說說,這是怎么回事?”
云宿川無所謂地道:“我們挖的?!?
村長沒想到他承認的這么痛快,更是氣的幾乎翻白眼:“誰、誰、誰讓你們亂動這里的東西!”
云宿川笑嘻嘻地道:“干什么這么生氣?不能怪我啊,我也是被人指使的。不知道你們認不認得一個叫梁浩的人,他欠了我一千萬,跟我說這地里面有寶藏,讓我來挖了抵債,誰想到辛辛苦苦挖了半夜,出來的竟然是這么一堆骨頭,我也很想哭呢。”
他的瞎話和借口編的不錯,只是表情太過欠揍。村長聽見梁浩的名字面色大變,呵斥道:“胡說八道!那個人早就已經死了,上哪告訴你這些事去!”
云宿川做作地驚訝道:“死了?沒有吧。他不是假裝吞了安眠藥,然后改名換姓,變成任慶偉了嗎?還娶了個媳婦生了倆孩子,小日子過得很滋潤呢!”
他竟然能把所有的信息說的都這樣準確,村子里剛剛還在憤怒叫嚷的人們眼神一下子都變了。
他們沉默著,一雙雙眼睛直勾勾落在云宿川的身上,臉上的表情如出一撤,簡直就像是復制上去的,帶著衡量和險惡,看的人心里發毛。
片刻之后,村長輕聲道:“你知道的還不少?!?
云宿川道:“這就不少了?還有更多呢,只是我被人欠了巨款,沒心情懶得說罷了?!?
他收起笑容,目光在在場的人臉上一一掃過,沉聲說道:“所以現在給你們兩個選擇,第一說出任慶偉的去向,冤有頭債有主,我自然會去找他算賬;第二,哼,地底下為什么埋著這么多白骨,我可要報警好好查個究竟了!”
沒想到云宿川那邊只有兩個不甚健壯的年輕人,就敢面對他們整個村子表現的這么強硬,村長回頭看看幾名打頭的村民,然后回頭跟云宿川說道:“梁浩確實是從我們村子里出去的,不過我們不知道他后來又去了哪里,更沒聽說過梁浩欠錢的事。你也說了冤有頭債有主,為了他一個人要找我們整個村子的麻煩,這樣不合適吧?”
云宿川含笑道:“誰要找你們麻煩了?我作為一個奉公守法的良民,從地里面挖出來骨頭這么可怕的事,絕對有義務報警啊。誰知道這些人是不是都是你們殺的。”
“小子,你要是非要找死的話,那可就別怪我們心狠。”
村長見云宿川這邊說不通,把心一橫,目露兇光道:“鄉親們,今天不把這兩個外面來的小子給收拾了,咱們以后的麻煩就大了!大家一起上??!”
隨著他的吆喝,不少人都沖了上去,拿著鐮刀鋤頭等工具把云宿川圍到了中間,還有人往房間里沖去,準備也把江灼給揪出來。
村長咬了咬牙,想著一不做二不休,掄起鋤頭就照云宿川的腦袋砸了下去。這到底是殺人的事,他的心里還是有些發毛,鋤頭掄下去稍一遲疑,便見云宿川抱著手,慢悠悠地對自己說了一句:“不覺得背后有點冷嗎?”
村長一愣,被云宿川提醒之后,還真的感到自己脖頸處颼地吹起一陣冷風。他保持著雙手高舉的姿勢,向后瞟了一眼。
周圍的村民早已經跟村長離了八丈遠,抱在一起瑟瑟發抖,而清晨的日光下,一個渾身是血的白衣女人,正瞪著一雙腐爛沾血的空洞眼睛,沖著他森森呲出一口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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