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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宿川稍稍遲疑了一下,也沒有打招呼,只跟沈謙略一頷首,便也跟著起了身。直到兩人快出了沈家的院子,他回了下頭,發(fā)現(xiàn)一樓臥室的窗簾掀開一角,林瓊正在那里目送他們,被云宿川看見之后,那角窗簾很快就被放落下來。
云宿川把頭轉(zhuǎn)了回來,看看身邊的江灼,心中暗暗嘆了口氣,不過他什么也沒說。
沈子琛的行蹤很快就被找到了。
“小江,沈家這起失蹤案恐怕還是要轉(zhuǎn)到你們那里?!笔芯值囊粋€同事把錄像調(diào)出來給江灼看,“沈子琛的失蹤地點已經(jīng)找到了,這是沈氏大樓對面那個路口的監(jiān)控,你看看。”
江灼站在他身后,手撐著椅背看向電腦屏幕,只見沈子琛正從沈氏的大樓里面往外走,而沈謙的司機坐在車里接電話,車門半敞著。
他從來都不需要緊盯著沈子琛出來,因為怕被媒體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在刷廁所這個事實,沈子琛比司機還想快點上車關(guān)門,迅速回家。
沈子琛本來也是向著那輛車走的,只是眼看離目的地只有幾米了,他的身體忽然像是被什么東西擊中般地一頓,緊接著徑直經(jīng)過沈家的私車,直直向著另一邊大樹底下停著的一輛越野車那邊走過去。
沈家的司機沒有注意,江灼的眉頭微微皺起,聚精會神地盯著這一幕。
沈子琛彎腰跟車里的人說了什么,似乎對方還不大樂意,遲遲沒有動靜,沈子琛于是又緊緊扒著車窗說了幾句話,這回在幾秒鐘之后,他成功坐上了副駕駛的位置,隨即,越野車向著西邊開走了。
直到攝像機的鏡頭給了監(jiān)控畫面一個特寫,有部分在收看直播的觀眾們才辨別出反復被提到的“沈子琛”這個人那略微有些熟悉的眉眼。
【我靠,我說為什么昨天就聽著“沈子琛”三個字這么耳熟,這人不是盛世美顏直播間的主播嗎?】
【媽呀真不是我歧視,但是看著他現(xiàn)在這幅尊容,再說什么“盛世美顏”,感覺真的好諷刺?!?
【有點淡淡的憂桑,以前我還當過他的顏粉呢……】
【有什么可憂傷的,這都是他自己作的。所以說搶了別人的東西,遲早要還?!?
【其實我更關(guān)心的是……這個倒霉催的不要給小勺子惹什么麻煩?。 ?
江灼道:“鋒哥,后面還能追蹤到這輛越野車的去向嗎?”
鋒哥道:“已經(jīng)查過了,這輛車是從租車廠租的,到了高速口就被停在了那里,人已經(jīng)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他一邊說話一邊把監(jiān)控往回倒,然后將沈子琛上車的那一幕暫停放大:“至于我為什么說這案子還是得移交到特案組,你看看這個。”
江灼定睛一看,就發(fā)現(xiàn)了駕駛座上那個令人熟悉的男人——他最近幾天見這張臉的次數(shù)實在是太多了。
“開這輛吉普車的司機,正是你們要找的那個任慶偉?!?
鋒哥表情嚴肅:“但是我也挺奇怪,他和沈子琛無論是生活經(jīng)歷還是職業(yè)身份年齡,都不應(yīng)該產(chǎn)生半點交集,沈子琛到底為什么會上他的車?”
江灼跟他存有同樣的疑問。從死新郎再娶之后二次逃亡,到沈子琛的神秘失蹤,整件事情實在是越來越詭異了。這兩個人都不是好東西,所以說,到底是誰打算坑誰,還是要合謀攪點什么風浪出來?
江灼總覺得自己是在一步步接近真相,但眼前的迷霧非但沒有逐漸揭開,反倒仿佛越來越厚重了。
江灼道:“行,我知道了。鋒哥,謝謝你,這案子明天就辦手續(xù)轉(zhuǎn)到我們那頭吧,u盤借我用用,走了啊?!?
第二天清晨,銀灰色的小轎車從公路上疾馳而過,江灼坐在副駕駛上,被窗外逐漸明亮起來的陽光晃的微微瞇起眼睛,順手拿起墨鏡戴上。
云宿川開著車往旁邊看了一眼:“要不你先睡一會吧,到了地方我叫你?!?
江灼道:“算了吧,要是不把這件事給弄明白了,我怕我做噩夢。”
因為自從將那輛租來的越野車棄置不用之后,便再沒有人見過任慶偉王素佳一家四口以及沈子琛這個亂入者的下落。江灼不想再等,這才跟云宿川商量了一下,決定從疑似跟任慶偉是同一個人的梁浩身上下手。
兩人打算去他的家鄉(xiāng)小鋤頭村走一趟,看看能否發(fā)現(xiàn)當年他們夫妻兩個人吃安眠藥自殺的原因。
這一打算不要緊,研究了一下地圖,江灼和云宿川才驚訝地發(fā)現(xiàn),小鋤頭村所在的縣城居然跟江辰非他們當年出任務(wù)的囦縣相鄰,雖然兩個地方不在同一個省,也不在同一個城市,但由于正好處于省際交界處,因此同屬于一片大山之中。
這樣一來,前往一看究竟就顯得更加有必要了。江灼原本的打算是帶一些特案組的人,但他隱約從這個地方察覺出一點陰謀的味道,又因為自家的事不好外傳,所以最后一塊去的也只有云宿川。
云宿川苦著臉道:“你這話可算是說著了,我心里也挺不踏實。主要是弄不明白這件事到底跟沈鑫有沒有關(guān)系。”
他不能理解地說:“敢情壞人都是不用休班的嗎?缺德事一件接著一件的干,我守身如玉這么多年,好不容易找了個對象,談戀愛的方式竟然是開著車帶他滿世界破案子,真是沒天理。”
江灼斜睨著他說:“我真佩服你,我就說了一句,你能冒出來這么多廢話。不想去就下車,我自己開。”
他話是這么說的,但是聲音含笑,顯然也只是說著玩而已,云宿川委屈道:“人家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沒名沒分的到處跟你勇闖天涯,也就嘮嘮嗑這一個愛好了,你都不肯滿足我么?”
江灼終于忍不住摘下墨鏡,沖他翻了一個白眼。
兩人斗著嘴,時間果然過的快了不少,四五個小時之后,傳說中梁浩的老家小鋤頭村到了。
下了公路,沒有經(jīng)過修繕的地面越來越是坎坷不平,開車反倒還不如走路舒服,云宿川索性找了個地方將車子停下來,跟江灼說:“沒多遠了,要不走過去把?!?
江灼也從車上下來,四下看看,驚訝地說:“這里怎么能破成這個樣子?”
一般窮鄉(xiāng)僻壤的地方交通閉塞,不發(fā)達也是有的,但這里卻不是因為無法與外界溝通造成的窮。地面凹凸不平,溝壑縱橫,顯然是人為挖出來的,不遠處還有建到一半的瓦房,沒有完全埋入地下的電線,都表明著這些工程進行到了一半,就因為某種原因而爛尾了。
云宿川道:“你看這里,后有群山環(huán)抱,前有帶水相圍,水盡處深潭如鏡,山巒錯落有致宛如元寶,風水地形明明絕佳,但是卻氣流滯塞,靈氣枯竭,分明是這片天然寶地被什么東西給破壞過?!?
江灼彎腰從地上捻起一撮土,輕輕在指間搓了搓,粉末在風中飄落到地上。
“風水好的地方,土地也應(yīng)該肥沃豐厚,才能孕育出蓬勃生長的植物。但是這土里幾乎感覺不到生機。咱們再往前走走看看吧?!?
江灼看了躍躍欲試的云宿川一眼:“你小心點啊,別興奮過頭自己翻車了?!?
云宿川從車上拿下來一個背包,找出羅盤托在手里,說道:“你放心吧,等到現(xiàn)在,多少耐心我都磨練出來了?!?
兩人一路踏過坎坷的山路,朝著村子的方向走去,好幾次江灼覺得自己的鞋底都快被扎漏了。走了半天才隱隱看見了房屋和田地,只不過田里面暫時沒見到人影,倒是云宿川手里羅盤上的鋼珠忽然亂轉(zhuǎn)起來。
江灼道:“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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