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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口中的青青想必就是那個男孩鬼的名字,趙威天咳嗽兩聲,覺得有點惡心,剛要說點什么,易旼已經(jīng)在旁邊接口道:“楊師兄覺得你自己在跟那個石僵鬼說話,其實也沒有其他人能證明吧?”
“確實。”楊雙看了云宿川一眼,問道,“你的意思是……”
易旼的唇角微微揚了揚:“或許在你開始覺得自己在跟它說話的時候,就是已經(jīng)進入幻覺圈套了。云宿川現(xiàn)在的情況,很有可能跟你當時一樣。”
剛才看云宿川毫無忌諱,他還以為對方有多大的底氣和本事,結果現(xiàn)在看來也不過是年少輕狂不知天高地厚而已,這不也一樣中招了?
他能看出來楊雙的心思,但是易旼可不打算出手暗算云宿川,兩人遠日無怨近日無仇的,他犯不上。不過……如果云宿川今晚在這里出了什么意外,易旼覺得自己似乎也沒有什么理由冒險救他。
他站在旁邊靜觀其變,同時用眼角的余光暗暗關注著楊雙,以防他一時情緒激動,闖出什么禍來。趙威天和趙震天兩兄弟看見這一幕,交換了一個眼神,默默向后退開一點。
在場的人各有各的心機,而云宿川已經(jīng)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他擰開瓶蓋,把小鬼從里面倒了出來,一指多高的深藍色小人頓時長成了身材窈窕的女孩,她笑意盈盈地看著云宿川,眼中全是真摯的喜悅與感動:“謝謝你幫我獲得了新生,我會盡我所有的能力達成你的心愿。”
她的笑容和聲音都十分有感染力,又像是水面上的倒影一樣,不停地晃動虛化。云宿川現(xiàn)在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開口傾訴,還是真的直接用意念在跟這個小鬼說話。
反正他只覺得,自己好像什么都沒說,某種念頭在心中一閃,就已經(jīng)能夠傳達給對方。
云宿川的臉上也不由自主帶出了同對方神似的微笑,緩聲說道:“我心里想的,你都明白?”
小鬼甜甜蜜蜜地說道:“當然。你有一個喜歡的人,你很愛他,為了他愿意付出一切,而最終你們也如愿在一起了。只要可以見到他,想到他,你心里就全都是滿足。你離不開他。”
簡單的幾句話,被她說的像是夢境一樣美麗,云宿川沒有回答,但是臉上神情愉快放松,顯然對方說準了最讓他高興的事情。
趙威天聽不見雙方對話,見云宿川笑了就悄悄對趙震天說道:“哥,我明白了,這鬼專門撿漂亮的吸食血肉,然后變成他們的樣子勾引人。你看之前楊雙就中招了,現(xiàn)在現(xiàn)在云宿川又直勾勾盯著這個女鬼看,不會現(xiàn)在就要撲上去吧?我可不想現(xiàn)場觀摩。”
趙震天道:“沒人想,閉嘴吧。”
他站的位置比趙威天要更加靠前一些,從這個角度看見云宿川的表情,絕對不是對漂亮女人動心的那種癡迷,而更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在他眼前的人或者事,心生向往。
但緊接著,那個小鬼就輕輕蹙起了眉頭,憂愁地說:“可是,他卻并非離不開你,也不是非你不可的啊。”
云宿川也跟著眉頭一皺,這回卻是打心底生出煩躁之意,怒氣沖沖地呵斥道:“胡說八道。”
小鬼道:“唉,何必自欺欺人,在這個世上我最懂你,你心里想什么我也都知道。在你主動追求表白之前,他從來就沒有對你動過心不是嗎?那么這是否意味著,如果有別人去主動追求他,他也會同樣答應?”
云宿川冷著臉沒有說話,握緊的拳頭卻泄露了他心中的憤怒。
小鬼憐憫地搖了搖頭:“其實你自己心里清楚,你不過是占了近水樓臺先得月的便宜,事實上你在他的眼中和別人并沒有任何不同,只是更加熟悉一些罷了。你借著這種熟悉感,以及他對于家事的痛苦趁虛而入,在他心神動搖的時候占有他,才勉強建立了這種危如累卵的關系。其實你費盡心機,他……卻隨時可以輕易擺脫,一如這些年來他對你的無動于衷。”
“你甘心嗎?如果沒有了他,你該怎么活下去啊?”
云宿川神思恍惚,順著她所說的可能性稍稍一想,頓時覺得一顆心如同被火焚冰浸一般,五內俱痛,苦澀難言。
小鬼又走上一步,用一種蠱惑般的聲音說道:“想不想徹底得到他?讓他只為你一人而存在,讓他的心里眼里再也放不下別人的位置。永遠擁有這個人,永遠,也不會感受失去的痛苦。”
云宿川低頭不語,呼吸卻可以聽聞地粗重起來,小鬼的眼中閃爍著詭異的光芒,身體漸漸地煙霧化,用一種蠱惑的語調說道:“只要你愿意,我就可以幫助你實現(xiàn)這個心愿。直面自己的渴望并不可恥,對不對?快,快說出來吧!”
云宿川似乎完全被它迷住了,他望著對方,唇邊泛起一抹溫柔的笑意,說道:“我真的可以說嗎?”
小鬼那張兼具美艷與天真的面容上充滿著渴盼:“當然。”
“那我告訴你,我的答案就是——”云宿川臉色猛然一肅,右手忽然快速無倫地向外點出,冷喝道:“太上敕令,斬鬼辟邪!”
炫目的虹光一閃而逝,在他手中握了許久的符咒應聲而出,當當正正貼在了小鬼的額頭正中,瞬間將她打的身體瞬間化為塵土,黑血四濺,慘叫聲中,貼有黃符的腦袋在半空中打了三個轉,骨碌碌地滾落在地。
云宿川眉毛一揚,譏笑道:“蠢貨。我的答案你還滿意嗎?”
他這樣突然的致命一擊,不光將小鬼一舉制伏,連周圍看好戲的四個人都驚呆了,一起低頭,眼睜睜地看著那顆沾滿了黑血的美人頭在地上轉動。
女人因為尖銳而有些失真的聲音帶著恨意傳來:“不可能!你怎么會還有自己的意識!”
云宿川搖了搖頭,感嘆道:“自作聰明,以為引我進了圈套?錯了,如果不是我想知道你到底是個什么東西,從一開始就放松心神任由你引導我的意識,閣下也根本就沒這么多的話能說。”
“不、不可能!”貼著黃符的頭顱在地面上不停地晃動起來,“我的判斷不會出錯,我明明能讀取到你的內心,你在乎的就是江灼,你……”
“打住。你嘴里不配說出這個名字,更不配在我們的感情上說三道四。”
云宿川沒容它把話說完,抬手輕描淡寫地一勾,黃符猛地收緊,堵住了小鬼的嘴。
他玩味地看著對方:“你一直在比較我們兩個誰在感情上付出的多,我對他的用心到底值不值得。但我現(xiàn)在告訴你這個不通靈智的東西——”
云宿川稍稍停頓,一字一句地道:“一件事如果還要衡量值不值得,本就已經(jīng)落了下乘。對他,我心甘情愿,從不回頭。”
“你!”小鬼似乎還有不甘,云宿川卻已經(jīng)沒有了耐性,五指收緊,人頭憑空爆開。
親身體驗過一番之后,他也已經(jīng)對于這種害人的模式了然于胸。
沈鑫給這些術士提供的確實是石僵鬼沒錯,但是比起普通只會吸食血肉、幻化人形的石僵鬼來說,它顯然又掌握了一項迷惑人心的技能。
這種石僵鬼善于發(fā)現(xiàn)目標人物最大的軟肋,從而以言語和陰氣激發(fā)對方的憤怒或者恐懼,它再趁機霧化,從而成功入侵靈識。楊雙好色,先前就是這樣中招的。
其實石僵鬼判斷的沒有錯,對于云宿川來說,江灼也正是他唯一的死穴,可惜,這東西后面那些想要蠱惑的話完全就把方向給搞錯了。云宿川又心志堅定,法力高深,自然也不可能被這么個玩意牽著鼻子走。
除了他之外,在場的其他人也都是行家,雖然到了后面,小鬼和云宿川的部分對話他們沒有聽清楚,但映照楊雙之前的情況,也大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楊雙下意識地按住自己隱隱作痛的胸口,喃喃道:“我道是它后來怎么突然不見了,原來已經(jīng)侵入到了我的神識里面?”
他看著地上的那一灘黑血,再想起雙方曾經(jīng)的耳鬢廝磨,只覺得一陣惡心勁往上反,忍不住干嘔了幾聲。
其他人比楊雙好上一點,但也后怕無比。
他們只能暗自慶幸還沒有來得及使用這東西就碰上了云宿川,不然石僵鬼利用他們的野心和私欲進一步掌控他們的情緒,也只是時間問題,一旦真的發(fā)生了那種情況,可就說什么都挽回不了了。
趙威天不敢置信地說:“沈鑫到底想干什么?無冤無仇的,他高價請了這么多人過來,就是為了將我們一一害死嗎?”
易旼沉聲道:“不是要害死你,只是想對咱們加以控制和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