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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鍋老神在在地說：“不可能。他一個人類，怎么……”

江灼氣定神閑：“我能聽見。”

鐵鍋：“……！！！”

江灼道：“剛才謝謝夸獎，我的身體確實還不錯。你和柳樹兩口子也挺好啊？”

柳樹猝不及防被點名，看了一眼黝黑圓胖的大鐵鍋，被江灼的問候瘆出了一身雞皮疙瘩，連忙解釋：“我跟這鍋不是你想象的那種關(guān)系！”

江灼道：“嗯，我懂。”

柳樹：“……”

不，我覺得你不懂。

大鐵鍋可能是平時炸油條的時候地溝油吃的比較多，比起憨厚的老柳樹，它更機靈地聽出了江灼一本正經(jīng)神情之下的揶揄之意，知道這小子是報仇來了，就沒解釋，有點忐忑地問道：“你、你想怎么樣？”

江灼：“喔，感覺你見多識廣，想咨詢個事。”

他從手機里調(diào)出鄧一涵的照片，給鐵鍋看：“你見過這個小孩嗎？”

鄧一涵長得不是特別好看，但文文靜靜的，白皮膚大眼睛，頭發(fā)有點長，乍一看就像是個女孩子。鐵鍋在這里的時間短，對他沒什么印象，倒是老柳樹說曾經(jīng)見過他在自己的樹底下和別人說話。

江灼一看真的有線索，連忙問道：“和什么人說話？說什么聽清了嗎？”

老柳樹回憶道：“就是和另外幾個跟他差不多大的小子，好像商量著要一起對付老師什么的，他不干，那幾個小子罵了兩句，就走了。”

“對付老師”四個字迷之耳熟，江灼想了想，進了7班班主任方崗的朋友圈，好不容易才在一張班級大合照里面翻到了幾張趙一航、吳澤等人的照片：“你說的另外幾個人，是他們嗎？”

老柳樹的回憶被勾起，一看之下立刻說道：“對對對，就是他們！”

趙一航、吳澤及他們幾個小弟都極富有戰(zhàn)斗精神，遵循了“和天斗，其樂無窮；和地斗，其樂無窮；和人斗，其樂無窮”的方針指示，就沒有他們不敢整的老師。

王聰敏脾氣暴躁，而且經(jīng)常對成績較差的同學(xué)差別待遇，早就讓趙一航他們覺得不滿了。

這次月考中，他們的分?jǐn)?shù)比鄧一涵高的有限，也同樣挨了老王一頓臭損，當(dāng)即決定聯(lián)合所有可以聯(lián)合的力量揭竿起義，狠狠報復(fù)丫的，于是找到了鄧一涵。

據(jù)老柳樹回憶，鄧一涵猶豫了一會，還是沒答應(yīng)，吳澤罵了他一句“慫貨”，就領(lǐng)著人走了，倒是趙子航又跟他說了一句“你再好好想想”。

整件事情拼湊下來，無論是陳勁飛、吳澤還是過去的七班班主任王聰敏，所作所為都十分符合他們的性格，都可疑，但細想起來又都合理。

上了車之后，江灼把這事跟云宿川學(xué)了一遍，云宿川道：“他受到了熊孩子團伙的收拾老師邀請，一開始沒同意，回家想想，又覺得放棄這個好機會虧大發(fā)了，所以出去找了趙一航他們？”

“不知道。”江灼打了個哈欠，沒心情地說，“今天不想猜了，回去睡覺，明天再議。”

隨著尸體身份的確認，以及那份英語卷子在鄧一涵家里的發(fā)現(xiàn)，案情發(fā)生了轉(zhuǎn)折。事件涉及到的老師和幾個學(xué)生被重新請到警察局問了一遍話。

市局的樓道的墻面上掛著警徽，偶爾有一兩個身穿制服的警察匆匆大步走過，周圍聽不到說話的聲音。

幾個高中生跟在老師身后，在一名小干警的帶領(lǐng)下走進了一間辦公室。

周圍的一切都使得這些孩子們感到了陌生和發(fā)自內(nèi)心的敬畏，即使不服管教如同吳澤，在這種情況下，臉上也不由露出幾分忐忑的神情來。

“那個……叔叔。”當(dāng)被單獨詢問的時候，他終于忍不住問道，“鄧一涵真的死了嗎？”

做筆錄的警察看了他一眼，溫和地說道：“是的，現(xiàn)在我們正在尋找兇手，需要你們的配合。所以你能好好想一想，在鄧一涵最后離開學(xué)校的那天，你們都說過什么嗎？”

吳澤難掩震驚，定了定神，好不容易才稍稍平復(fù)心中的驚訝和慌張，想了一會說道：“我跟他不熟，上了兩年學(xué)也沒說過什么，現(xiàn)在都記不清了。”

警察看了看吳澤，說道：“可是有人碰見你和其他幾個同學(xué)曾經(jīng)在鄧一涵回家的路上把他堵住說了幾句話，這件事你也沒印象了？”

至于那個碰見這一幕的“人”，他們也不知道是誰，這條線索是從特殊案件組那邊報過來的，那種地方總有一些獲取消息的特殊渠道，只要蓋了公章，就是經(jīng)過確認，可以相信。

吳澤愣了一下，這才想起來那天他們跟鄧一涵說話的事情，表情十分驚訝，沒想到警方連這個都知道。

畢竟約人一塊對付老師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他當(dāng)時還特意把鄧一涵拽到一棵大樹后面躲著問來著，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手底下哪個小王八蛋告的狀。

只不過，他接下來的講述和江灼聽到的并沒有什么出入。被鄧一涵拒絕之后，吳澤等人就一起去網(wǎng)吧玩了個通宵，第二天逮了十來條毛毛蟲放進了王聰敏的辦公室抽屜里。

第34章 神像

“鄧一涵說了他不敢，我們就走了，他再也沒找過我們。”吳澤道，“再說他也找不著，他都不知道我們的手機號。”

比起吳澤來，另一頭陳勁飛的態(tài)度要好上很多，但對于他的詢問同樣沒有什么收獲。和云宿川猜測的一樣，陳勁飛主動把自己的英語卷子給了鄧一涵看，鄧一涵把他的英語卷子拿走了，第二天也沒來上學(xué)。

這一點其他的同學(xué)都能作證，因為這件事直接導(dǎo)致了陳勁飛只能在老師講題的時候跟同桌合看一張，還因此受到了王聰敏的批評——這也就是他，換了個普通同學(xué)估計又要被罰站了。

江灼照常給高二（7）班上完了課之后，霍巖打電話把相關(guān)的情況跟他說了一遍。

他在電話那頭一邊翻著筆錄一邊說道：“照這么看來，確實是每個人的口供都對上了。但不好辦的就在于事件的發(fā)生都過去將近半年了，鄧一涵的具體死亡時間又不大好確定，所以也沒有人能拿出自己具體的不在場證明來。”

江灼道：“我覺得其實三方還是都有嫌疑。”

對于王聰敏來說，鄧一涵跟她有過節(jié)，雖然沒有答應(yīng)同學(xué)們“報復(fù)她”的邀請，但不代表他就一定不會去單獨這樣做；對于吳澤等人來說，他們不能證明當(dāng)時在大柳樹下的談話真的是他們最后一次見到鄧一涵；而對于陳勁飛來說，“樂于助人”這個理由，太主觀了。

霍巖道：“不過兇手也不一定非得拘泥于鄧一涵身邊的人。”

江灼一點就透，霍巖說了這么一句話，已經(jīng)知道他的意思：“我記得聽我們宿舍的人說過，尸體是在小西門那邊的護城河外面被發(fā)現(xiàn)的，那一片開著不少酒吧，聽說還有地下賭場，治安一直不好。”

“師兄你一猜就中，所以說這事要是跟社會上的什么流竄人員有關(guān)系，那就更不好查了。”

霍巖苦笑著嘆了口氣道：“對了，我們還聯(lián)系上了鄧一涵的生母，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再婚了，男方的家境似乎還不錯，可能也是顧忌著這一點，她生怕招來麻煩，就知道哭，說的話也都沒什么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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