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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反復(fù)忖思，覺得應(yīng)該從他身上著手，便抬頭，定定鎖著他目光，十分嚴肅道：“我若有事暫且瞞著你，定有我的打算，往后你不要胡思亂想。”

“好。”他應(yīng)答迅速。

“不可再用黑霧纏我，強行控制我四肢。”

“好。”

“不能再亂吃醋，瞎吃醋了！”

“好。”

這夜壯了膽的楠艾提出了諸多要求和限制，老祖絲毫未猶疑，如數(shù)答應(yīng)。

天真如她，往后才知，老祖不過就是為了哄她，口頭應(yīng)得是又快又好，吃起醋從不含糊，更不遲疑，酸味隨時都能散至百里遠。

直至經(jīng)歷多年辛酸血淚史的楠艾，幡然醒悟：呵呵，老家伙的嘴......信了他的邪！

第六十九章

人界——陽虛山，女巫一族所在之處。

冬日寒風(fēng)凜冽，大雪紛紛揚揚。

山頭已被連日來的飛雪遮掩得銀裝靄靄，紅色的朱槿花早已凋謝，綠色莖桿被厚厚白雪壓彎了腰，垂掩在雪地里。

扶潼站在石屋前，望看雪霧重重的前方站立的高大人影。

那人迎風(fēng)撥雪而來，腳下踩出清脆的踏雪聲，可那聲聲的迫近，卻令她心下突突驚提。

她知道來人是誰，卻不知來人突然造訪所謂何意……心中隱隱預(yù)感不安。

尤記得，二十萬年前，伏魅離世之前對她的千叮萬囑：遠離天界，他許會找上你，永遠不要答應(yīng)他的要求，任何要求！

他——便是伏魅的丈夫，此刻朝自己走來的男子，帝紀！

扶潼不明白師父為何要她提防帝紀，臨走前師父交代的話語幾分急促不安，眼神中更是透露著失望和悲痛。

“扶潼......”沉厚聲色，如這山頂?shù)牡蛧[風(fēng)雪聲，即刻打斷她久遠的思緒。

帝紀已走到她面前兩丈遠，像久日未見的老友般，寒暄一句：“許久不見了。”

他依舊如二十萬年前那般豐采俊朗，一雙劍眉飛揚出幾分威嚴。而她已是暮景殘光的枯楊之色。

“見過帝君。”扶潼恭敬行了禮，眼中無幾多波動。

帝紀又跨前幾步，始終一抹溫和善笑：“我有一事相求，還望你能協(xié)助與我。”

果然......師父預(yù)知無誤，他終有一天會來找來。

扶潼面露幾分為難，含蓄道：“帝君垂愛，扶潼莫不感激。但我如今已是垂暮之年，法術(shù)大不如從前，只等某日靜賞月色之時，弭于天地。恐怕是力不從心了。”

帝紀雙眼似探究，看穿一切般，笑了笑：“往日你對我可不會這般警惕提防，可是你師父同你交代了什么？”

扶潼一愕，隨即淡道：“帝君說笑了。師父與您伉儷情深，夫妻恩愛，又怎會對我說出要提防帝君這等無稽之言。”

“伉儷情深……”帝紀似將話含在口中般呢喃，略自嘲地似笑非笑。

捕捉到他眼中轉(zhuǎn)瞬而過的痛色，扶潼不免疑惑，他們夫妻間究竟發(fā)生過什么事？明明在她印象中，兩人恩愛有加，琴瑟調(diào)和。仿佛一夜之間，便是同床異夢。

她更有些好奇，他此番找來，究竟所謂何事？便問：“不如帝君說說，要我協(xié)助何事，我斟酌下是否有能力助帝君之力。”

帝紀一剎恢復(fù)笑意：“身為她的親傳弟子，沒有人比你更適合......解除八重幻夢術(shù)。”

扶潼心驚，頃刻斂下情緒，狀若不解地問：“帝君何以說起師父禁止的幻術(shù)？且八重幻夢術(shù)只有師父會施展，莫非誰中了此術(shù)？”

帝紀道：“拂墨之妻。”

“拂墨之妻？！”扶潼訝然道：“師父若真對其施展這術(shù)，必有她的考量，帝君又為何非要橫加干涉，解除這術(shù)？”

帝紀眼中劃過厲色，嘴角仍揚著微笑：“你無需過問這些，只需幫我解除她身上的幻術(shù)即可。”

扶潼委婉拒絕：“且不說如今我年老體衰，修為銳減。饒是鼎盛時期，我對師父的這等強大幻術(shù)也是束手無策，且解除這等幻術(shù)等同耗盡我的修為，性命許也難保。難助帝君之力，還望帝君體諒。”

“性命難保嗎？”帝紀頓了頓，笑意忽狠，眼中善意不再。

他伸手一探，扶潼身子防不勝防被他力量吸去，脖子剎那掐在他掌中。

“你方才不是說暮色之年只等弭于天地嗎？既然如此，豁出命解除這個幻術(shù)，你也算是死得其所，臨死前為我效了一份力。”

扶潼驚懼地直視他顯露的冷漠和陰鷙，這才是帝紀的真面目？曾經(jīng)那個溫善和藹的帝君......統(tǒng)統(tǒng)是假象？

她恍然明白師父最后要警惕他的緣由，許是連師父也不曾真正了解過枕邊人。

“倘若你隨我離開，這陽虛山的幾千族人......”帝紀話只道一半，已是最致命的威脅。

扶潼駭?shù)猛豢s，故人不復(fù)存在，何曾料物是人非。他像是另一個人，不折手段地達到自己目的，竟曾被奉為天帝！

“你心生惡念，天道盡知。你若手上沾滿鮮血，必受天道懲罰。善惡有報，乾坤輪回，帝君何不一心從善！”

“呵！”他口吻輕蔑至極：“何為善？何又為惡？不過以你偏見定之。吾之志愿，又豈是爾等凡輩能明白？這世間，早該有新的秩序來統(tǒng)一，天界安逸不求上進，人界縱惡揚奸，仙界為圖修為而自相殘害。三界早已敗亂其內(nèi)，腐朽不堪。”

帝紀掌心忽然收攏，鉗得她喘不過氣來。眼中殺意頓現(xiàn)：“你若愿意同低劣之人同流合污，我便費力送你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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