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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老祖百思難解時,場景又是陡然晃過。
山林間,春意濃濃,花開似錦。鳥雀聒噪頻頻,溪水涓涓細流。
女娃與帝溪坐在溪水邊的碎石上,兩人挽起了褲腳,雙腳泡在溪水中。
帝溪問道:“女娃知道炎帝每日要去的地方叫什么嗎?”
“知道!”女娃點頭道:“爹爹說過是去歸墟。拂墨便是打那兒來的,那里是太陽升起的地方,爹爹每日都得以神力升起太陽。拂墨說那里可美了,比厲山還美!”
忽而,她眸色一暗,低下頭來:“可是爹爹和拂墨都不愿帶我去見識一番。”
帝溪將她沮喪的面色瞧在眼里,說道:“我也聽軒哥哥說歸墟很美。那海比東海還要碧綠清澈,像寶石一般,天比厲山的天空還要湛藍。海天一線,美輪美奐,說得我都想去一遭瞧個究竟!”
女娃一聽,眼里頓時放光彩,將腳從溪流中收攏。轉向帝溪,盤著腿,睜著大眼好奇連連:“還有呢?還有呢!”
帝溪搖搖頭:“我也只聽他這么說,其他的就不知曉了。想來也只能親眼去看看才行。”
女娃皺著眉想了片刻,忽抬頭,兩眼攢著寸寸雀躍:“溪姐姐,不如咱們去一趟歸墟吧?”
帝溪面有難色:“不可不可,炎帝明令禁止你離開厲山,這要是被他知道,我定得被他罵,還得被父王母后懲戒。你也會被炎帝罵的。”
女娃欣喜的臉色倏然又暗了下來。
帝溪瞧了瞧,狀若思考一番,建議道:“炎帝不是每個月都會出去一段時日嗎?興許咱們可以偷偷趁那幾日去一趟,只要你保證不說出去,別出賣了我就行。”
女娃頓時笑出滿口小銀牙,點頭答應:“我不說,絕不說!”
帝溪又道:“對拂墨也不可說,所有人都必須保密。”
女娃卻猶豫不決,她同拂墨之間沒有秘密的,若是這事不告訴他,回來他肯定得生氣。
“拂墨若是生我氣怎么辦?”她有些忐忑。
帝溪道:“怕什么,他對你哪次是真生氣?疼你還來不及呢!你若真想去歸墟,就得守住這個秘密,不然這輩子你都去不成了。”
最終,女娃同意將這事放在心底,誰也不說,來個先斬后奏。
這般想來,她滿心地期盼著去歸墟,便興高采烈同帝溪開始商量如何去歸墟。
*
老祖面色發沉地看著這一幕,心口怒火難忍。
他一度以為是女娃自己突發奇想要去歸墟,完全是她自己的念頭!熟料竟是帝溪從中攛掇,還勸女娃對他緘口不言!
而最后出海的只有女娃,帝溪卻沒有一同乘船前去......
此刻,他不得不以最惡意的想法揣度帝溪的心思,恐怕帝溪嫉妒女娃得到他的寵愛,便想以此報復女娃。她許是故意設計女娃自行踏上不歸路,海上多不可預計的風浪,而沒有絲毫法術傍身的女娃無異于凡人。
老祖目色越發沉寒,倘若她真在女娃去歸墟的事中作梗,他絕饒不得她性命!
而他再次發現了停在不遠處樹梢上的精衛,它將這一切默默看在眼里。
場景再一次轉換,這次沒有女娃。
炎帝同拂墨在山谷間談話,兩人神色均有些嚴肅。
炎帝道:“你是金烏族族王,將來更要統領天界南北,且需掌管人界。可你如今將感情和精力過多投注于女娃身上,往后你若成為天帝,便是分身乏術,無暇顧及她,于她而言會更寂寞失落,不如趁早放手讓她學會獨立,不要過于依賴你。”
拂墨卻是諷道:“就如炎帝這般嗎?每日去歸墟升日,還要致力于教凡人播種耕地如何生存,研究草藥如何治病,日理萬機卻連陪伴女娃的時間也抽不出。她難道不是你的女兒?就無法分得你半日?”
他語氣倏然凝重:“女娃雖小,卻比誰都懂事,她深知你的難處和責任,只有懂事聽話,才不會給你添亂。既然你無法給予她陪伴,那便由我來陪著她成長。你若覺得我無法照顧好女娃,當初又何必勸我從太陽中離開,將我帶來這里認識女娃。”
“唉......”炎帝甚是無奈:“你的能力注定要成為統一天界的首任帝君,為何執于感情用事?我將你帶來,的確有過讓你陪伴女娃的私心,最主要,女娃改變了你,你變得不再冰冷,也從孑然寂寥中解脫出來。可女娃終究不能成為你將來的阻礙,我是他父親,待將帝位傳于你,我便可日夜陪在她左右,而你更應該將精力奉獻于蒼生中。”
“蒼生?呵!”拂墨口吻極盡不屑:“我與你不同,我斷然不會因為蒼生而忽視女娃,她更不會成為我的任何阻礙。相反,倘若任何事會成為我陪伴她的阻礙,我定會不折手段將其擯除。”
拂墨甩袖離去,卻腳步一頓,側身又補充道:“即便是炎帝,也一樣。”
聽他略帶威脅的話,炎帝望著他離去的背影,惆悵自問:“讓你與女娃相識,究竟是對是錯?”
老祖默然看著一臉愁容的炎帝,那是他第一次與炎帝因女娃的事而爭吵,也是最后一次。
因為沒多久,女娃便離開了厲山,再也沒回來。
***
待場景掠過幾次,扶潼法力已無法支撐八重幻夢術的空間,便與老祖即刻出了楠艾的神識。
待兩人元神復位,屋內安靜了會兒,各自陷入沉思。
片刻后,扶潼率先開了口:“族王,我有個大膽的推斷......”
老祖頷首:“你說。”他心中其實也有了一個論斷。
扶潼接道:“楠艾被封存的記憶或許不只是女娃的,她腦中應該同時存在著精衛和女娃的記憶。”
視線正凝在楠艾臉上的老祖,眉間攏著,輕輕點了頭,扶潼的猜想與他不謀而合。
方才所有斷續出現的場景,有時只有精衛在場,有時只有女娃在場,有時她們都在場。雖說一個人擁有兩個人的記憶的確匪夷所思,但這是目前最為合理的解釋。
老祖手掌輕輕滑過楠艾臉頰,心中輕問:你究竟是誰?精衛嗎?可你為何又有女娃的記憶?我都有些糊涂了。
倘若要知曉真相,只有一個辦法——徹底解除八重幻夢術,讓楠艾自行回憶所有的記憶,她才是所有謎團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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