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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祖蹙眉將她睇了一眼,畢竟帝溪作為伏魅之女,曾是女巫族的公主,不確定是否要與她講明。
見他投來疑問的神色,扶潼說道:“該術乃伏魅當初應帝紀要求所創,而此術第一個被施展的對象,便是其孩兒——帝軒。所以,該術當初也被伏魅明令禁止族內之人施展。不知除了我族族人,還有誰擅用此術?!?
帝軒竟被親生母親自施展過浮夢術?還是應帝紀的要求?老祖心中驚詫萬分,可眼下顧及不得帝軒的過往,暫且斂下疑惑。
由此,他更篤信自己所猜不假——楠艾所中幻術定是帝溪所施。
老祖反問:“既是伏魅獨創的幻術,除了陽虛山的女巫族,你又怎想不到還有誰有這能力?”
扶潼一聽,不免惋嘆,想來伏魅當初擔憂不假,帝溪公主執念深,此生必有一劫。
而帝溪的執念就在于金烏族王。見族王對今日抱來的女子尤為重視,想來感情絕不一般。帝溪對族王用情過深,已成妄念妄想,對族王珍視的女子使用浮夢術,確然不意外。
扶潼沒再多問,每人都有各自的劫,卻不是她能操心的。
她坐在竹榻邊,指尖點于眉心,口中默咒,再睜眼,眸瞳如罩白霧,即成幻眼。
她再指尖觸及楠艾眉心,念咒中,楠艾緩緩睜開眼,卻是空茫無神,呆滯無光。
隨著咒語引導,楠艾轉動身子,直呆呆地望入扶潼幻眼中。
站在一旁的老祖目光凝在她臉上,一顆心提在嗓子眼,緊張地屏息靜待。
扶潼問道:“你心中所戀所思之人是誰?”
楠艾靜默稍刻,才緩緩啟口:“昱瑯君。”
扶潼道:“將他身形容貌在腦中想象出來?!?
漸漸,扶潼幻眼所見即為楠艾腦中所想:一人白裳如雪,青絲半綰,清秀的面容掛著一抹溫潤淺笑。同老祖截然不同的風格特征,如此更易給予暗示,這便是浮夢術行之有效的關鍵所在。
扶潼緩緩引導她:“將他的模樣從你腦中徹徹底底抹去,化作一片空白,什么也不要想,心中空空蕩蕩?!?
待幻眼中的昱瑯完全消失,扶潼再問道:“回想過往記憶,幻出你心中所戀所思之人。”
楠艾腦中正在慢慢凝聚一人,此人模樣也在扶潼幻眼中形成,她點頭了然,說道:“告訴我,此人是誰?”
楠艾毫不遲疑地開口:“老祖。”
老祖目光一顫,眸眼睜了睜,竟因激動而氤氳了水霧。
第五十七章
幻術解除后的幾日,楠艾依舊陷入時而醒來時而昏睡的狀況,老祖不免憂心忡忡。
扶潼勸他莫要過于擔憂,浮夢術解除后,因受術者記憶會斷斷續續恢復,潛意識適應感情的轉變和缺失記憶的突然尋回,需要一個過程。過幾日,待記憶完全恢復,便可徹底醒來。
老祖默聽她言,心中憂慮卻半分未減,只要楠艾一日沒有徹底醒來,他便提心吊膽多一日。
是以,他片刻未歇地坐在竹榻旁守了六天六夜。
直至第七日,天光熹微,屋外傳來聒聒鳥叫聲,喚醒一日清晨。
楠艾便在晨曦灑入山林時,悠悠轉醒。雙眼半掀,似醒非醒,仿若宿醉,她頭疼得蹙眉。
倏然,溫熱指尖觸在她眉頭,輕緩揉著,伴隨而來的是溫柔的話音。
“力道可是合適?會疼嗎?”
怎會疼呢?那手指緩緩將疲憊和不適給揉散開來,舒服極了!
她腦中混沌,并未多思,舒服地喟嘆,下意識就道:“不疼,稍微大些力,額頭也有些漲疼?!?
她話音剛落,又多了一只手,輕輕揉著她額頭。
享受按摩的楠艾逐漸清醒了些,神思也恢復清明,終于察覺到些微不尋常,猛地睜開眼。
就見老祖滿眼寵溺的看著自己,一邊耐心地幫她按著眉心和額角的穴位。
楠艾愣愣望著他,似不確信地眨眨眼,這下更傻眼,老祖不僅露出寵溺神色,嘴角還揚著一抹淺淡卻好看的微笑。
“我究竟是醒的,還是做夢呢?”她自言自語呢喃著:“老祖怎么會笑得這么溫柔?!?
瞧她這懵懵然的呆愣模樣,老祖忍俊不禁,伸手掐了一下她臉蛋:“做夢嗎?”
“哎呀!”楠艾呲著牙揉了揉被捏疼的臉,瞬間清醒。
她哀怨地睇了眼面不改色的老祖,方才還覺得他溫柔,瞬間就恢復本狀,果然方才是自己迷糊的假象,還是夢里的老祖又溫柔又聽話,將他撲倒便真的一動不動任由她擺布。
楠艾忽然像被罩頭劈了個雷....僵住。
她方才清晰地記得,在歸墟殿后的海棠樹下,那件事并不是真實發生的,而是個夢,她還能憶起那夢里的美好和漾在心頭的絲絲喜悅。
她記得在妖界的八縱嶺地洞中,她滿懷著對老祖的疼惜,想要盡力撫平他憤怒和仇恨,信誓旦旦地承諾,會一直陪在他身邊,陪他一同復仇,與他開始新的生活。
而當這個承諾許下之時,她就已交付了自己的真心。
還有書房那晚,老祖告訴她人界綰發的寓意,也正是那時,她察覺出自己心意,羞得幾夜輾轉難眠。她同洛霜求助,最終決定去西海復仇后與老祖表明情意。
就在巫山那夜,她從夢魘中醒來后,老祖眼中流轉的繾綣柔色,在她心間匯成融融暖意。她險些就要說出來,卻在中途被帝軒打斷。
以至于......她中了幻術,將一切忘記。莫名喜歡上了昱瑯,狠心離開歸墟,離開老祖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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