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楠艾提步怒沖了過去：“你是誰！你究竟是誰！”

可當(dāng)她靠近，昱瑯忽而憑空消失，眨眼又在她前方不遠(yuǎn)處出現(xiàn)，口中不斷念著什么，好似咒語，試圖強(qiáng)行扭轉(zhuǎn)她的思想，吞滅她所有與老祖之間的記憶。

楠艾竭力護(hù)住這些記憶，腦袋猛一陣錐骨般的痛，疼得她跪了下來，倒在地上。

她漸漸失了神智，暈厥過去。

*

“小艾草？聽得見我聲音嗎？”

焦急萬分的呼喚仿佛天際傳蕩而來般，空靈飄渺，幾分不真實(shí)。

“小艾草？醒醒！聽話，晚些再睡，先醒醒。”

聲音似就在她耳畔，越來越清晰。

楠艾動了動眼皮，悠悠轉(zhuǎn)醒，惺忪了好一陣才恢復(fù)些神智，愣愣望著上方一臉憂色的男人。

“醒了？”老祖暗暗松了一口氣，伸手撫摸她臉頰，仍是心有余悸：“方才你做夢了，哭著喊著說不要，我便將你喚醒。”

夢？楠艾一怔，方才見到的一切剎那涌入她腦中。

那絕不是夢！她明顯感覺有誰在控制自己想法，趁她熟睡放松警惕時(shí)。

拽著所剩不多，尚留在腦中的記憶，她已然明白自己正經(jīng)歷什么，再不解決，恐怕一切都會重蹈覆轍，她會再次忘記一切！

楠艾正要開口，陡然一怔，好似瞬間中了迷藥，神思模糊不清，暈暈乎乎。

“老祖......”楠艾緊緊攀著他手臂，目光潰散，拼勁全力咬出斷續(xù)的話：“去找女巫族......我怕會忘了你......我不想忘記你......”

老祖見她喘著粗氣，眼中惶恐不安，驚得他心下一緊，反握她手，緩聲安撫：“我都聽著，你慢慢說。”

楠艾神思愈加飄散，兩眼已撐不住，緩緩闔上，口中含糊不停：“我的記憶，正被抹去，有什么正在抹去我的記憶......這是幻術(shù)，去找女巫族......”

直至楠艾暈在老祖懷里，他才發(fā)覺她方才不只是做了噩夢這般簡單。

合著她斷斷續(xù)續(xù)的話語，他已拼湊出她要傳達(dá)的意思：她中了幻術(shù)，這個幻術(shù)正在抹去她的記憶，迫使她正忘記他，要他前去尋求女巫族的幫助。

而這段話，如同撥霧見明月，恰恰填補(bǔ)了曾困擾他多年的謎團(tuán)中的一個關(guān)鍵環(huán)節(jié)，所有疑惑迎刃而解。

原來這一切都是始于幻術(shù)！

老祖目光陡寒如冰......帝溪！！

第五十六章

高空，一團(tuán)黑霧風(fēng)馳電掣般極速飛行，速度快到周圍結(jié)界與空氣摩擦出刺耳尖銳的破風(fēng)之音。

老祖端坐在霧上，懷中抱著方才醒來不久又再次陷入昏睡的楠艾。

自從歸墟出來，她便如此醒了又睡，睡了又醒，昏昏沉沉的模樣。醒來時(shí)，她神情透著迷茫和幾分痛色。就連現(xiàn)在睡著，眉頭也是皺著，似乎正坐噩夢。

許是如她所言那般，她正經(jīng)歷一次又一次的記憶丟失。每醒來一次，某些記憶便會消失，她眼中的迷茫也正因如此。

他甚至悸怕，她下次醒來，會不會連他是誰都給忘記了？

因?yàn)樗讲疟犙劭此麜r(shí)，眼神滿是不確信，像是奇怪地打量他，卻什么也沒說。她定然也在拼命護(hù)住那些岌岌消散的記憶，才會顯露痛苦的神色。

當(dāng)真令他揪心不已！

而想到楠艾遭遇的這等狀況，興許從一千多年前就已發(fā)生，更是心疼萬分，胸間怒意難遏。

而對于楠艾的種種反常跡象，他不是沒有察覺過。

一千多年前，他初次覺察端倪，便是帶楠艾從巫山回歸墟之時(shí)。在巫山那夜，她分明是有話要說，回來后卻忘個徹底，好似這事根本沒有發(fā)生過。

楠艾記性當(dāng)不會如此差，當(dāng)時(shí)他雖有疑惑，卻以為是自己誤解了她的心思，或許她要說的話的確無足輕重，所以給忘了。而她毫不在意的樣子令他多少有些氣，這事就不了了之。

而她后來喜歡上了昱瑯，此事雖說突然，可感情本就有一見傾心，他心有不甘，卻也不會隨意評斷和否定她的感情。

真正令他對楠艾的感情和舉止開始產(chǎn)生了懷疑，得追溯到他初次前往月老的結(jié)緣殿。

楠艾的姻緣線本是與他的姻緣線纏合，卻不知何故突然崩裂。按照月老所判斷，他們二人的姻緣線是結(jié)上了不久就崩斷的。

更為詭異的是，楠艾的姻緣線，在崩斷后竟還依依不舍地纏繞他手指，定是想與他的紅線再度纏合。

月老說：人可以說謊，但姻緣線絕不會說謊。姻緣線反應(yīng)的便是當(dāng)事人真正的情緣所在，是其潛意識的感情。

月老能道明事實(shí)，卻也尋不出緣由，且此事已窺得先機(jī)，月老便讓他莫要輕易干涉，唯恐壞了他們真正的姻緣。

從結(jié)緣殿回到歸墟，他便沉思良久，反復(fù)琢磨這個事。

如若他們之前已結(jié)緣，便能確定楠艾對他有意，從崩斷的姻緣線復(fù)又纏上他手指可證明。

巫山那夜，他看得清清楚楚，她眼里的羞澀不做假，她向來有心思就難隱藏。何況，她曾說夢到過在海棠樹下親他，種種跡象，無不證實(shí)，楠艾的確對他生了情，動了心。

可一切還未來得及發(fā)生，戛然而止。

他們之間的姻緣線斷裂，她轉(zhuǎn)而喜歡上了昱瑯，對他再無半分男女之情。表面看來，倒像是她移情別戀。可他了解楠艾的性子，雖是大大咧咧，有時(shí)沒心沒肺，卻不是無心亂情之人。正因如此，他更不認(rèn)為她會朝三暮四。

可楠艾的感情突然生變，又是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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