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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坐在屋內木椅上楠艾深深吸了一口氣,濕潤的空氣彌漫著清新滋味,微風送來淡淡花香,沁脾潤肺,令人心曠神怡。
聽老祖說這是遠古的神山,仙氣和仙露皆最為純凈清澈,有利于她傷勢恢復。
來時,他將她安放在林中某處,讓她稍等片刻,他需同巫山神女打聲招呼。
等了良久,老祖就接她安置在這房內,只說去采藥,讓她靜等。
巫山神女?可一路她也未聽得神女現身....
楠艾正疑思,忽聞陌生的輕盈腳步聲臨近,走入房內,恰在她身前停住。
來人卻未開口,四周仍是安靜得只聞微風淡拂樹葉的簌簌聲。
“誰?”楠艾頓生警覺。
一兩個字她還是能勉強說出口,只是聽起來聲音干啞異常,似沙石碾過般。
那人未搭話。
如此安靜,會令她生出房內并無來人的錯覺。可有一股陌生的清香味散來,縈繞鼻頭,對面分明站著人!
因看不到情況,她不免緊張,正要開口再問,忽而一聲笑音傳開。
輕輕如風吟,淡淡似枝搖,甚是好聽。
楠艾卻敏銳地察覺,這笑透著冷意,不是善意......
第二十章
站在楠艾身前的女子身姿綽約、柔媚娉婷。
緋色羽裳飛鳳蝶,縹色輕袖挽絲帶。玉簪綰青絲,晶花貼耳鬢。一雙柳葉眼半含秋水,兩瓣桃花唇潤沾清露。
雙眸輕睨,嘴角微翹,似笑非笑—正是巫山神女帝溪。
打量完楠艾的身形容貌,帝溪目光漸冷。
將近十萬年......她同拂墨未曾見過一次面。
起初他怨她害了女娃,痛罵她,呵斥她,說他此生怨怒難消,再不與她存有半點交情。
她曾多次去找他,有時甚至拽著帝軒一道,如此才不會被拒。可拂墨從未再正眼看她,即便一個冷眼也不愿睇來。她心灰意冷,從此一人待在巫山,沒再踏出過半步。
今日,見到那熟悉的身影,佇立于松林之間,清風淡拂他墨發黑裳,近在眼前,卻又難以觸摸......
那一瞬,她自嘲地以為是思念太重,又出現了幻覺。
但那一聲冷清如巫山冬日霜雪的輕喚“帝溪”,極諷刺地將她拉回現實。因為每每醉酒后,亦或夜深夢境里,他如曾經,與帝軒一同喚她‘小溪’。如今稱呼變了,才是真實。
可即便這聲叫喚遠隔漫長歲月,久到快忘記他的聲音,依然如瀝瀝細雨,潤在枯竭的心頭。
她努力抑制如潮的狂喜,忍下漫上眼眶的淚,飛至他身旁,與他寒暄敘闊。卻不料,他此番前來,竟只為救治一只小妖!
但她拒絕不了他的請求,只要拂墨一句話,她即便親自奉上整座巫山的月晶草也絕不猶豫。
他卻云淡風輕地說得像交易:“月晶草既是巫山珍貴寶物,我便以你要求來換取。”
她苦澀一笑:“你我之間談何這等沒情面的話?你若想要,自行去取就是。”
他神色淡漠:“我從不欠人情。”
對啊,你不欠任何人的人情,你只愿意欠女娃的,你從來也只聽女娃的話!
她勾唇幾分嘲弄,試探地問:“當真什么要求都能答應?”
“我力所能及之事,你但提無妨。”
拂墨仍是這般疏離,從不承諾絕對的事。這世間,大概除了女娃,沒有誰可以讓他不作遲疑、沒有附加條件地許諾。
*
帝溪收斂心緒,目光落在楠艾臉上:“一只無足輕重的草妖,何需如此上心。”
她話語中的輕蔑,楠艾一聽便知,思疑著:來者難道是巫山神女?
神女似乎不太好相與,話里帶刺,不大中聽。這性情......實在不如她的哥哥帝軒,楠艾做了番比對,即便帝軒會用話語捉弄她,但言談間不會令她感到不適。
帝溪默然端量楠艾這張十一二歲的女孩模樣,生得的確標致可人,五官精致。
縱觀六界千姿百態的女子,比之貌美的,拂墨又何曾未見過。若論容貌,誰比得過他自己,當不是這皮囊引得他格外關照。可一只修為低下的女妖,他何以這等重視?
十一二歲女孩容貌......
帝溪眸孔頓時一縮,好似驚嚇地瞪看楠艾。
再度打量她這雙眼,即使失明無神,卻能想象出雙眼復原時熠熠生輝的光彩。女娃便是長著一雙無塵清澈的杏眼,望看時,楚楚動人、汪汪如泉。
帝溪呼吸一凝,該不會......拂墨將她當作女娃的影子?!
“你出生在何處?拂墨在哪兒與你相識?”她連連追問。
直接稱呼老祖名字,想來是神女無疑。楠艾清了清喉嚨,艱難說出“厲山”二字。
今日來巫山,本就有求于神女,縱然她態度并不友善,楠艾覺得也該以禮相待。
哪知話音剛落,帝溪音調陡然提了三分:“厲山?!東海以西的那座上古神山?”
楠艾點頭,天界難不成還有第二座厲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