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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楠艾愣住,扭扭胳膊,擺動手臂。原本被撞散架的身子骨除了有些酸軟,已經沒有斷筋裂骨般的痛。
她抬頭:“你幫我修復了身子?”
老祖道:“你起身活動一下,看看還有哪兒不舒服。”
楠艾在他掌心站起身,蹬腿伸腰展四肢,俱完好,沒有一處傷痛。她跳下他手掌,站在他床榻上又活動了一遍筋骨。
確認身子無礙后,楠艾狐疑瞅了眼老祖,他仍是不發一語看著她,眉間輕微蹙著。
“如何?”他問道。
“沒事了。”楠艾回道,卻見他眉頭舒展開來,莫非一直擔心她?
可這不就是他導致的嗎!楠艾盤坐下來,兩手環抱,沒好氣地抱怨:“每次都你削得半死不活,然后又來救上一救,我沒幾條命夠這么折騰!”
老祖未避開她怒氣沖沖的目光,只道:“往后不會再發生這類事。”
即便他語調很輕,但這話從他口中說出,多少隱含著愧意。尤其老祖此時語氣頗為罕見的柔軟,就像澆來桶涼水,瞬間淬了她的火氣。
何況,依據夜間的情形,這事顯然不是他的意愿。
左思右想下,楠艾忍不住問道:“他是誰?那個坐在床沿的家伙。”
老祖雙唇微抿,緩緩開口:“我夢魘所化。”并不愿多做解釋。
“夢魘?”
楠艾想起當時他躺在床榻的神情,的確像在做噩夢。但是能將夢魘具實化,變成另外一個自己,甚至有自我意識欲殺本體,未免太匪夷所思。
她總覺得事情沒老祖口中那么簡單,卻又云里霧里,難以從那個‘夢魘’支離破碎的話語中揣度出究竟。
可他輕描淡寫帶過,顯然是想繞開這個話題。
“那......”她將話含了稍刻,終是經不住撓心撓肺的好奇,問:“女娃是誰?聽著像個小女孩?”
老祖寂然未言,面容在微弱燭光下明暗交錯,陰影下的神情更是晦澀難懂。
他不開口,楠艾便倔強地盯著他。良久,他才道:“一位故人。”
過會兒,他補充一句:“的確是個小女孩。”
什么小女孩?同老祖是何關系?為何談及時,他眼中剎那掠過絕望、痛苦、憤怒,如此復雜。
楠艾腦中疑問縱橫。
尤其那一閃而過的憤怒如隱在他黑瞳下的暗潮,隨時會噴涌而出,像極了那位‘夢魘’。
老祖須臾將神色斂沒眼底,水收無痕。他沒再開口道一個字,楠艾也止了話,不便再纏問。
*
回到小房后的楠艾躺在石盆上,輾轉難眠。
洛霜同她偶爾聊過老祖一些事,無論是族長和她爹爹鎮守大將的轉述,亦或洛霜親身經歷,但基本都是老祖救下海精一族之后的事。
至于他的身份,就是守著歸墟的神仙。為何一位法力強大,并且出生上古的神仙,會委身于歸墟?無人知曉。
至于他的曾經,是一團迷。
楠艾原以為同他相處久了,對他多少有些了解——寡言少語、性情不定、面冷心淡。但偶爾會表現出其不意的溫柔。
今晚才發覺,老祖猶如他身上時不時散發的黑霧,茫茫不見真面,渺渺難窺原身。
她所了解的,不過崇山偏角,淺薄如紙。他的過往著實像個深埋地底的寶藏,抽絲剝繭之下,興許藏著驚天動地的秘密。
“唉……”楠艾枕著后腦,仰頭嘆了嘆:“怎就那么在意他的事?都險些死他手里。”
恰時,清晨第一縷天光自山谷穿林鋪泄,透過窗戶灑入房內,照在楠艾瑩潤的側臉。
她撐起身子,迎著晨曦舒展僵硬了一夜的筋骨,“不想這些個問題了!”
楠艾揉了揉臉,站起身,從石盆里拿出布袋,里頭有洛霜幫她做的幾件裙裳。今日可是初次去見識書中描述的人界繁華,她打算換一身行頭。
選中一件翠玉色紗裙,楠艾便著手褪下身上衣物。
正當她脫下最后一件衣裳,雙腿分立,一手叉腰,以一種十分豪邁瀟灑的姿勢,甩手將衣裳一扔。
只聽吱呀一聲,房門開了......
夏晨清風頓時灌入,徐徐不遮掩地吹在楠艾赤條條的身上,涼爽無比!
她懵在當下,愣然望著門口——老祖正站在逆光中,手還擱在門框,維持推門的動作。
兩人四目相對......
林間傳來的飛鳥晨啼仿佛斷了聲,就連風也似滯在這屋中,異常安靜。
作者有話要說: 老祖:許是我開門的方式不對。
楠艾:許是我的幻覺....幻覺....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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