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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她倒還真沒想過。
蕭昱溶看她這副怔怔的模樣,終于忍不住揚眉笑出了聲:“放心吧,我不管去哪兒,都會帶著你的。”
微微一頓,他勾了勾唇:“保證不會讓你晚上睡不著覺。”
顧簪云越發羞惱起來:“蕭昱溶!”
少年笑著站起來,一面應了聲“在呢”,一面褪了外裳,上了床,把顧簪云環在懷里,安撫地拍了拍她,聲音忽然變得溫柔:“好了,我回來了,睡吧。”
綢緞做的里衣冰涼又柔滑,顧簪云靠在他肩頭,輕輕應了一聲:“好。”
不論如何,蕭昱溶仍是她的少年郎。
第61章 番外一 孩子
宣國公夫人的身孕,來得很突然。
顧簪云那些日子并沒有什么不適,該吃吃該喝喝該睡睡,半點兒惡心頭暈想吐的感覺也沒有。
這一切一直持續到宣國公那日進宮面圣,正逢博州近日貢上的鱸魚到了,末了興沖沖地拎回來一籃子鱸魚,并且親自下廚給宣國公夫人做了一條。
微微泛黃的湯汁里,已經去了骨頭的鱸魚浸于其中,上面隨意地碼著切得極細的青紅辣椒絲、姜絲、蔥絲,紅綠黃三色錯落有致,瞧著極是漂亮。麻油的香氣和著又鮮又嫩得宛若豆腐的魚肉,實在是能夠勾起人的食欲。
在蕭昱溶笑吟吟地獻寶的時候,廚房里的大廚痛心疾首地看著灶臺上那一盤盤鱸魚,要么是鹽放多了,要么是長得丑了,要么是米酒放多了……
然而顧簪云一看到那魚,一陣反胃惡心的感覺便涌了上來,轉身就進了里間,只來得及匆匆吩咐杜若:“快拿個痰盂進來。”
杜若茫然地應了一聲,但還是下意識地去拿了痰盂,下一刻,里間便響起了“嘔——”的聲音。
蕭昱溶:……
他扔下手里的筷子就往里間跑,見顧簪云在屏風后面,這才稍稍冷靜下來,明白她不想讓自己看見,便頓住了腳步,擔憂地問她:“怎么了?”
顧簪云這會兒顧不上答話,還是剛拿了薄荷腦進來的杜衡回答了,帶著一臉愁色:“也不知怎么回事,夫人就是一直吐個不停,看著很不舒服的樣子。”
蕭昱溶微微頷首,轉身去吩咐點春:“快去把夏大夫請來!”
點春匆匆行了個禮:“是。”隨后快步出了門去尋府醫了。
待這廂顧簪云停止了嘔吐收拾好了出來,那廂夏大夫已經候在了外間,和冷著一張臉的蕭昱溶共處一室,連半點兒微小的動作也不敢有,生生僵成了一尊雕塑。以至于當顧簪云出來的時候,竟感覺那夏大夫像是松了好大一口氣。
看見元元出來,蕭昱溶忙道:“快去給她看看!她吐了好久!”
其實并沒有多久,但在蕭昱溶心里,方才那一會兒真是度秒如年。
夏大夫恭恭敬敬地應了一聲,顫顫巍巍地上前,隔著一塊絹布搭上了顧簪云的手腕,瞇著眼沉吟了一會兒,起身一理衣袖,端端正正地拜了下去——蕭昱溶險些被他這一連串的動作氣死,這才慢慢悠悠又飽含激動地道:“恭喜國公爺!恭喜國公夫人!國公夫人已有了近兩個月的身孕!”
一屋子的人都被這消息震傻了,蕭昱溶和顧簪云的反應甚至還不如那些忙不迭行禮恭喜的丫鬟婆子們的反應來得快。半晌,顧簪云才如夢初醒一般,有點恍恍惚惚地將手放上小腹:“我……有身孕了?”
和蕭昱溶的孩子啊……
只要一想到這個詞,她就忍不住彎起了唇角。
蕭昱溶也被她這一聲喃喃叫得反應了過來,連忙問夏大夫:“那……她現在會不會很難受啊?最近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嗎?如果她哪里不舒服了有什么解決辦法嗎?沒有解決辦法的話有什么可以緩解的方法嗎?”
夏大夫:……
夏大夫被問得直冒汗,總算磕磕絆絆地回答完了蕭昱溶的一大圈問題,走出正院的時候只覺得天是藍的樹是綠的,空氣是如此清新,生命是如此美好。
最美好的當然是宣國公的那一兩金子。
看著蕭昱溶一面吩咐杜衡杜若去給她按摩、抓藥煎安胎藥,一面吩咐點春晴山府里每個人要賞多少銀子,服侍元元的要再加多少賞賜,貼身服侍的要再再加多少賞賜……顧簪云嚴重懷疑他被散財童子附身了。
只是蕭昱溶的快樂只持續了這么片刻。
那道清蒸鱸魚仿佛是一個開關一般,自此顧簪云就深深陷入了茶不思飯不想還吐個不停的痛苦之中,任蕭昱溶想了再多辦法,尋了再偏的偏方都沒有用。
日光柔軟地散落一地,微風送來了仲春的花香。廊下一架薔薇,正是開到嬌艷時候。
顧簪云坐在廊下的軟榻上曬太陽,一面閑閑地翻著一本雜記,忽然看到坐在一旁給她捶腿的蕭昱溶一臉苦大仇深地看著她的小腹。
“你這是什么眼神……”
蕭昱溶抬起頭,直視著顧簪云,神色無比認真,仔細看過去,似乎還帶了一絲殺氣:“等這個家伙出來了,我一定狠狠打他一頓。”
“那如果是女兒怎么辦?你也下得去手?”顧簪云失笑。
“女兒我也要打,就是長得和你一樣我也要打。”蕭昱溶一挑眉,“反正長得再像也不是你。”
陽光映得蕭昱溶的烏發散發出柔軟的光澤,顧簪云噗嗤一笑,忍不住揉了揉他的頭發:“別打了,我怕你手疼。”
蕭昱溶靜靜地看著她,漸漸彎起了眉眼:“好。”
這一胎,顧簪云生得很是艱難。
胎位不正,難產了。
蕭昱溶臉色煞白地候在外頭,一開始還會焦急地轉圈,到后來只能坐在椅子上,因為已經恐懼到失去力氣。
他是不大相信神佛的,但此刻卻在心里反反復復地把諸天神佛求了個遍,將他們的名字念得滾瓜爛熟,唯有一個“元元”哽在喉頭,半晌不能言。
他眼睜睜地看著婆子們忙忙碌碌地進進出出,端出去一盆又一盆的血水。
那樣刺目的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