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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棲維持著無事發生的風平浪靜,覺著自己的高冷人設不能崩塌,努力轉移話題:“還有多久到啊?”
傅之嶼停了車,眼皮都懶得抬:“已經到了。”
轉移話題失敗抓狂.gif
內心默默翻了十萬八千個白眼,表面上的晏棲無一不展現著她“大家閨秀”的做派,想著待會兒的曲意逢迎和逢場作戲,她渾身的戲骨恨不得都得爆發出來。
傅之嶼任由她在車前挽著自己的胳膊,絲毫沒察覺出晏棲此刻心理狀態的興奮。
管家替兩人拉開別墅的大門,首先步入的是環繞型的花園,雕像和噴泉占地面積不小,花香馥郁,明顯有在精心打理。
“爸,爺爺奶奶,大伯伯母——”
一進屋,晏棲立刻開始了變臉模式,熱情地對待家里人所有的款待。
這個演技落在傅之嶼的眼里,少說也可以碾壓當代一眾流量小花。
大伯一家江城本地口音很重,笑呵呵地接過了兩人帶來的幾份大禮:"七七啊,來就來,還這么客氣地帶了禮物啊。"
晏棲完全沒摻和準備什么禮物,要非要論功勞,暫且得積到傅之嶼頭上。
“哪里哪里,做晚輩的一點心意。”她嘴角向上勾,眼睛卻沒彎一下,屬于很明顯的假笑。
老人家們年紀來了,就喜歡這么個熱熱鬧鬧的場合:“來來來,咱們的之嶼好不容易結束了拍攝,這回啊帶著七七回家好好吃一頓飯。”
其中,傅之嶼的父親傅淮表現得最為沉靜,只是簡單地問了幾句好,然后就邀著兩人上桌吃飯。
“這個魚很新鮮的,尤其是魚頭,伯母給你夾過來。”
還不待晏棲拒絕,沾滿了濃郁湯汁的魚頭就從天而降,來到她的碗里。
她從小就挑食,魚蝦類是不吃的,海產之類的吃了還會過敏,可畢竟已經到了她的碗里,想退回去更是難上加難。
晏棲捏筷子的手僵在半空,傅之嶼就坐在她旁邊,為了引起他的注意,她扭捏一會兒,緩緩勾起高跟鞋蹭了蹭他的小腿。
明顯感受到西裝褲那塊的不對勁,傅之嶼呼吸一窒,撇過頭讀出了女人眼里的求助。
“老公~~~”晏棲皮笑肉不笑,將魚頭扔進他碗里:“我覺得拍戲太幸苦了,在加州我又不能過去探班,這魚頭還是你吃吧~”
傅之嶼哪里能不知道她藏的是什么心思,配合著吃了一口,夸贊道:“這魚的味道是挺不錯的。”
晏棲想,如果有個什么年度戲精夫婦的頒獎,她和傅之嶼會當仁不讓地接受提名。
碗里的半碗飯見底,傅之嶼胃口算不得好,眼神掃視了一圈,撐著手肘問:“家里人都到齊了嗎?”
傅淮這才不似方才的疏離,接了話茬:“你大哥因為腿的原因不方便過來,我便打電話讓他安心在家里待著。”
他是在明知故問,故意挑起戰火:"是這樣嗎?我怎么聽說他還有空和江城控股談合作?"
“之嶼,別太犟。”傅淮到底是兩人的父親,拿不準一碗水端平,也不希望兄弟鬩墻:“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你大哥畢竟受過傷,到了冬天,殘疾的腿從截肢處開始更是疼的厲害,哪里有精力顧忌那么多?你怎么能聽信身邊人的片面之詞?”
晏棲從來沒見過傅家大哥,傅之嶼也甚少提及他的家庭狀況和身世,見他擱置了碗筷,她才心下一沉,知道有些事情不是明面兒上看起來那么簡單。
每每至此,家里的長輩就要出來當和事佬,傅淮和傅之嶼一向不對路子,但接風宴上也不至于直接吵起架來。
“哎呀,父子沒有隔夜仇的,今天呢,咱們的七七也在,別讓別人夾在中間為難啊。”
被點名的晏棲嚇得手里的瓜子都掉了,她火速從吃瓜群眾一躍成為標準的名媛作風,乖乖附和:“是啊,伯母說的有道理,一家人融洽相處就很好。”
伯母看向她的眼神更柔和了:“別看你爸明著不說,其實啊也想抱孫子了,知道你們倆工作忙,但也得給生孩子這事兒趕緊提上日程。”
怕她的話沒落到實處,伯母還得點名交待:“之嶼,聽到了沒有?”
傅之嶼也沒說聽沒聽進去,反正客客氣氣感謝了一通長輩八竿子打不著的操心:“謝謝伯母,勞您費心了。”
晏棲抿著唇不語,現下別說抱孫子了,她和傅之嶼連生孩子的準備工作都沒做,這傅家是指望她肚子里長出西瓜還差不多。
伯母牢牢攥著她的手,晏棲抽不開,只能風輕云淡地說:“我們會努力的。”
接風宴的風波短暫消散,晏棲解決掉一樁大事,渾身輕松坐回車里,看著傅之嶼和豪門里的便宜親戚們一一告別,這么些年,他戴面具也戴的夠累吧……
她忽地想起來高中時第一次見傅之嶼的場景。
少年站在天臺的鐵網前,整個人清瘦修長,指節捏著一方相機,藍白校服看起來和遠方的藍天白云融為一景。
那時候,她逃課來天臺的心情一下子因為少年的存在而激蕩起來。
晏棲從來不懷疑自己的好人緣,所以調查到他是剛轉來實驗高中,還和她是隔壁班的時候,她不假思索,在第二天尋了個機會制造偶遇。
從頭到尾,傅之嶼對她的態度就如同高高在上的凜凜雪山,和她說的第一句話是“麻煩,借過一下。”
起初,晏棲以為自己對傅之嶼的好感是少女心作祟,可鬼使神差到天臺的次數多了,在她的觀察視角里,少年總是形只影單,脖子上掛著相機帶,不言不語。
年少時的喜歡,可以用“一廂情愿”四個字來歸結。在她的日記本里,傅之嶼三個字占據了她六百多天的時間。
日記本的扉頁寫的是【希望他總有一天可以看見這個日記本】。
知道傅之嶼喜歡攝影,他抽屜里的膠卷是她送的;天冷了,一針一線手工針織的圍巾是她放在課桌上的;甚至,放年級大榜時,她觀察到傅之嶼偏科,專門打印了一份自己的筆記讓同學給他。
似乎,她只能用這樣笨拙的方法去讓傅之嶼注意到自己。
可惜,后來這本日記本永遠在家里的柜子里蒙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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