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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家滿門,榮辱與共。若爆出女子不貞的丑聞,譚修昊以及他的孩子都會受到影響。譚老夫人不能讓孫子孫女都無辜受此牽連。況且,這的確也是最為穩妥的法子。否則將來腦開了,整個譚家名聲就跟著臭了。譚修黛若是因此避居佛堂清修悔過,還能稍稍挽回一些世人的寬縱。
人活在這世上就是這樣,有時候,不得不顧及旁人的言論。畢竟一人身系一族,不可肆意而為。
譚修黛張了張嘴,淚水自眼眶嘩啦啦的流下。
她不想離開譚府,不想離開京城,更不想去什么佛堂清修。去了,沒準兒就是一輩子。畢竟‘思過悔罪’,至少也要個三五年。到那時她再回來,早已物是人非。便是沒人再對她翻舊賬,她后半輩子也基本就是殘燈古佛,顧影自憐了。
“娘,我不去,我不要去庵堂,我不去,不要趕我走…”
她哭得可憐又絕望。
譚老夫人心都要碎了,將她摟在懷里,跟著落淚。
“別怕,等過幾年,這事兒淡下去了,我再讓你大哥把你接回來。咱們譚家,還養得起一個女兒。”
譚修黛趴在她懷里悲痛大哭??蘼暲锞闶墙^望憤懣無奈,以及微微悔意。
……
翌日,一輛馬車從譚府而出。同時,譚家放出消息。不孝女譚修黛,因悔對婆母言行不敬,已脫簪著素,前去庵堂跪佛請罪。
譚修黛被休一事,在圈子里也是沸沸騰騰了好些日子,人人都在背地里議論看笑話,說什么的都有。沒想到,素來寵女兒的譚老夫人,這次竟能狠得下心來,真的將譚修黛給送走。這倒是讓一幫嚼舌根的女人,詫異至于又有些刮目相看。
人誰無過,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吃瓜群眾們,也不是和譚家有什么深仇大恨,人家都已誠心悔過了,自然沒必要再繼續奚落詆毀。
葉家那邊聽說了后,也沒什么反應。譚修黛自離葉府,便與葉家再無任何干系。葉夫人養了些時日,病也好了,隔了數月,便又為兒子尋了一門親。當然,這是后話了。
魯府。
小朱氏的確還想著用譚修黛和兒子的‘私情’搞些事端,讓譚家心甘情愿的將女兒送來給兒子做妾。刻意放消息出來,譚修黛名聲徹底敗壞,只能認命。盡管會惹怒譚家,但兩家有了姻親,譚修昊就不得不提拔作為妹夫的魯元良。但她還未行動,譚修黛就被送走了。
這一出讓小朱氏始料未及,險些氣得背過氣去。
魯元良倒是松了口氣。可沒多久,他就笑不出來了。
他被參奏‘呷妓’。
大燕律法明文規定,朝廷命官不可‘呷妓’,輕則罷官重則流放。他這樣的八品小官,又沒什么斐然政績,得罪不了什么權勢高官,按理說私底下再是荒唐,御史臺也沒那個閑心去參奏他。
小朱氏卻立即明白,這是她那個姐姐的報復。
譚老夫人和和氣氣了一輩子,終于為女兒對娘家人硬氣了一回。小朱氏敢上門逼迫,她便讓兒子毀了魯元良的前程。
魯元良被罷官。
小朱氏上譚府求助,卻吃了閉門羹。她在譚府門前破口大罵,句句針對譚修黛,什么狐媚勾引,事跡敗露退居佛堂云云。一句比一句石破天驚。
圍觀群眾本來驚異有所懷疑,但看譚家對此既不回應也不追究,看似承認。但譚夫人陸溫怡每每出門做客,面色如常,云淡風輕,絲毫沒有半分‘小姑子與人偷情,傷風敗俗’的羞恥感。于是大家了悟了,必然是小朱氏狗急跳墻,刻意污蔑,對其更是不屑。
魯元良的官職終究沒能保住。
小朱氏央著丈夫到處求人花錢,才沒讓他被判流放。只是他這輩子,與官途無緣了。
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與她兒子訂婚的那家姑娘,登門退了婚書,另嫁他人。
小朱氏被連連的噩耗打擊之下終于病倒了。偷雞不成蝕把米,悔之…晚矣。
譚府終于平靜了。
譚老夫人的確如她所說,時常派人去探望女兒。不過庵堂里也有規矩,不得吃葷沾酒,不得穿金戴銀,否則便要將譚修黛趕走。沒辦法,她是來請罪的,放在大眾眼皮底下,才叫做請罪,不可能在家里立一座佛堂日日跪拜。庵堂的所有清規律例,她都必須遵守。
青燈古佛,苦不堪言。
然而這樣的日子,或許會很長,很長。
時間久了,便真的就是贖罪了。
**
時間匆匆而過,轉眼又到了一年冬。今年倒是不如往年那般冷,一直到臘月中旬,都未曾下過一場雪。
季菀裹著銀白大氅站在廊下,快除夕了,終于慢悠悠的下了一場不大不小的雪。一上午了,屋頂和地面上才勉強積了一層薄薄的雪。孩子們想堆雪人,都堆不起來。
對此,曦姐兒很沮喪。
“好了,大冬天的,堆雪人還冷,去屋子里和姐姐一起玩兒吧?!?
季菀點了點女兒的小鼻子,笑著安慰她。
曦姐兒嘟了嘟嘴,只好和笑著來牽她手的音姐兒回屋了。
季菀看了看有些陰沉的天,目光又偏向了遙遠的北方。
老太君的身體越來越差,近來已經無法下床,視力越發模糊,時常認錯人,記憶混亂。時常會喚起幾個孫子,尤其是陸非離。見到季菀,都會下意識的問,‘今日三郎怎么沒來?’
季菀總是耐心的解釋,他尚在邊境打仗,還未歸。
老太君又嘆息,呢喃著舊事。說,三郎的祖父,便是戰死的。身中十三刀,渾身浴血而不倒,震得敵軍畏懼而不敢前進。說著說著,她便落下淚來,半晌無法平息情緒。
女人們有的丈夫在打仗,有的兒子在邊關,都有些感同身受的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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