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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溫怡見她走出一段距離,才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
三老爺還未下朝,自然由三夫人來招待譚修昊這個女婿了。本來這次女兒受了這么大委屈,三夫人還有些遷怒女婿。但見他滿身風塵,眉宇間有著掩飾不住的疲憊,可見是快馬加鞭急急而歸。一回京,就來了陸府,必然是心中牽掛女兒得緊,心中的怒氣便消了一大半。
不過該說的話,還得說。
“修昊,你們譚府的家事,我原本是不該插手的。但我是做娘的,一心只盼著女兒一生順遂安樂。你和溫怡結縭十余年,她的性子你也是了解的。若非受了極大的委屈,她斷不可能一氣之下跑回娘家。令妹年幼不懂事,行事過于放縱,本也不干我陸家的事。溫怡是長嫂,平素讓著她也是應該。可不能對的錯的黑的白的都她一個人退讓,你說,是也不是?”
譚修昊現在還不大清楚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昨日府中心腹來傳話,說是妻子和母親妹妹發生了爭執,一氣之下收拾行李回了娘家。每次妹妹回來,都會和妻子鬧不愉快。大多時候妻子都忍了,這次竟直接回娘家常住,必然不是什么小事。又聽岳母這番話,心中更是一沉。
“岳母大人說得是。”他謙恭道:“都是我不好,小妹無狀,屢屢沖撞溫怡,是我未曾約束好她,讓溫怡受盡了委屈。等回去后,我定好生教訓小妹,讓她給溫怡賠罪道歉。”
“賠罪就算了。”
陸溫怡人未至聲先到。
譚修昊立即坐直身體,然后站起來,“溫怡。”
陸溫怡不咸不淡的瞥了他一眼。
譚修昊是個風雅俊秀的公子,年少時打馬過街頭,每每引得男女老少側目回頭。如今也不過三十出頭,年少的稚嫩早已淡去,化為成熟男人的氣質,比十幾年前初見的時候更吸引人。
讀書人素來最重衣冠儀表,他平日里穿戴也是整整齊齊,沒有絲毫差錯。今日瞧著,似發冠有些歪斜。當然不注意是看不出來的,但陸溫怡與他夫妻十余年,朝夕相對,對他再熟悉不過。他有任何變化,都逃不過陸溫怡的雙眼。
看來的確是匆忙回京來見她了。
陸溫怡心中那口氣順了,卻還是坐到了他對面。
“不是說要明日回來嗎?怎么,差事辦完了?”
她口氣不大好,譚修昊心道妹妹這次到底做了什么事,竟讓妻子如此耿耿于懷,當著岳母的面給他臉色看。
“我聽說,府里出了事…”
心知她受了委屈,譚修昊姿態便放得很低,“修黛年幼任性,說話做事不知輕重,你不要和她一般見識。等回去后,我定好生斥責她…”
陸溫怡嗤笑一聲,打斷他,“你都說了她年幼,我若是還跟她計較,豈不是顯得我狹隘不容人?”
三夫人嗔她一眼,“溫怡。”
陸溫怡撇撇嘴,沒再說下去。
三夫人看了看譚修昊,對女兒道:“好了,夫妻之間,能有什么隔閡?修昊都來接你了,你收拾一下,下午就和修昊回去吧。把事情說清楚就好了。”
譚修昊感激的對岳母鞠了個躬,又走到陸溫怡身邊,柔聲道:“溫怡,你有什么委屈就告訴我,我定給你個公道,你便隨我回去,好不好?”
陸溫怡雖然不喜小姑子,但她嫁給譚修昊這么多年,譚修昊一直對她很好。有個那么奇葩的妹妹,譚修昊也沒少煩心。陸溫怡也不是要故意借題發揮為難他,不過就是想給自己找個臺階下罷了。
總不能就這么回去,那也太沒面子了。
他今日的態度還不錯,又有母親在旁邊說和,陸溫怡自然不會再使性子,只是裝模作樣的哼了聲,沒反對。
夫妻多年,譚修昊哪能不知她的脾氣,當下便松了口氣,又說了幾句軟話,將她心里最后的怒氣也給撫平了。用過午膳后,夫妻倆便一起回去了。
譚老夫人沒想到兒子這么快就回來了,趕緊把女兒叫到跟前來,囑咐道:“你哥哥和嫂子回來了。記住我昨天跟你說過的話,待會兒見了你嫂子,別再使小子,好好給你嫂子賠罪道歉,聽到沒有?”
譚修黛不甘不愿的嗯了聲。
“知道了。”
正說著,丫鬟來報,說老爺和夫人回來了。
譚修昊臉色很難看。
這一路上,他已從妻子口中得知了事情前因后果,震驚之余便是憤怒。往日里小妹任性胡鬧也就罷了,這次居然如此的膽大包天犯下這般大過。而母親,也是偏心得過了頭,竟責怪到妻子頭上,難怪一直隱忍的妻子此次這般震怒。
“你放心,這次我定不輕饒了她。”
下馬車前,他便如此對陸溫怡保證。
陸溫怡則神色淡淡,頭上有泰山在,饒不饒的,也不是譚修昊這個做兒子的說了算。
“不是我要在背后與人是非。但你這個妹妹,脾氣實在是非比尋常。我們陸家女子,大多舒朗不羈,不拘禮教。可即便是我那旁人口中離經叛道的長姐,與你這個妹妹比起來,怕是也自愧不如。在自家府中,不懂得與外男保持距離也就罷了,居然還和男人一塊兒喝酒。喝就喝吧,她就不知道留個人在身邊伺候嗎?都多大的人了,還這么不長腦子。她再怎么罵我這事兒就能解決了?最后受害的,還不是她自個兒?”
譚修昊沒敢反駁。
他心里知道,妻子說的句句有理。
夫妻倆下了馬車,直奔堂屋。
譚老夫人于正堂上坐著,譚修黛就站在一旁,見到兩人,上前兩步。
“大哥。”
又不情不愿的對著陸溫怡叫了聲‘大嫂’。
譚老夫人剛要開口讓他們坐下,譚修昊便沉聲道:“跪下!”
譚修黛一愣,譚老夫人也是一怔,看了眼陸溫怡。兒子兒媳素來感情好,她以為今日兒媳肯回來,心中的氣也應該消了。但見陸溫怡臉色冷淡,看也不看女兒一眼,似乎余怒未消。
小姑子做錯了事兒給長嫂賠罪也沒什么,可下跪,未免太過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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