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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受不得委屈。”
孔媽媽替她說完,語氣依舊平靜,“你若受不得這委屈,夫人姑娘便要受委屈受譴責。夫人買了你,救你出苦海,給了你月錢,讓你活得比從前體面數十倍,你卻要陷夫人于不義。六兒,人可以不知恩,卻不能恩將仇報。懵懂無知,不是肆無忌憚的理由。”
六兒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來。
孔媽媽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你今日這番做派,若是放在官爵家里,輕則被發賣,重則杖刑。活不活得下去,端看天命了。”
六兒臉上血色盡失,渾身開始哆嗦顫抖。
孔媽媽瞧著敲打得差不多了,這才扶她起來,拍拍她的手,“記住,做好自己的本分。不該想的別想,不該說的話別說,這才是奴仆的生存法則。”
六兒嚇得不輕,孔媽媽招呼了個促使丫鬟送她回去,自己這才掉頭去了主院,匯報周氏。
“該說的老奴已經對那丫頭說了,瞧著她是個伶俐的,以后定不會再犯。”
知道她以前在安國公府是有頭有臉的管事媽媽,周氏便將她調到自己跟前來,做了自己院子的大總管。
孔媽媽也沒辜負她的信任,將院子里的幾個丫鬟管得服服帖帖,又對周氏忠心耿耿。今日她提了六兒過來見周氏,也是要給那丫頭一個小小的教訓。
“你辦事,我素來放心。”
周氏卸下耳環,起身走向床榻,輕嘆一聲,“都是小姑娘,也不容易。來家里沒幾天,有些不知分寸也在情理之中。但這樣的事,可一不可二。”
主子要怎么處置自己的家事,怎么樣都不能由一個丫鬟來置喙或推波助瀾。
“是。”
孔媽媽恭敬道:“老太太那邊,老奴還讓六兒伺候著。也讓她長長見識,不至于以后丁點事兒就哭哭啼啼的,不成體統。”
周氏嗯了聲。
西廂房那邊三個丫鬟伺候著。今日她若為六兒抱不平,其他兩個難免會輕慢了季云和季松。若家里其他下人也都跟著學,可真是要翻天了。孔媽媽敲打了六兒,也便是給那些不安分的人提個醒。
劉氏會在這邊住一段日子,三天兩頭的有些小鬧騰。若是這些事都鬧到她跟前,這家里上上下下,就都不得安寧了。她們習慣了,其他人,也就都能安穩本分了。
“那邊還是要派兩個得力的盯著,別鬧大了不好收拾。”
孔媽媽臉上帶笑,恭敬應道:“老奴曉得的。”
她是從安國公府里出來的,連帶著和她一起過來的丫鬟婆子,多少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從高門大戶遣送到普通百姓家,肯定是有落差的。
原以為這周家不過是稍有些錢財的農戶罷了,卻不想周氏這個秀才夫人,美麗雍容,端莊優雅,竟似從達官貴府里出來的官太太一般。
難怪世子特意從府中遣送人過來伺候,這周家上下主子,確實不是一般門戶。
她對這位新主子最初的輕視也慢慢消散,只剩下忠心與恭敬。
……
劉氏就這么在周宅住了下來,自然是要三天兩頭的鬧一鬧的。
周氏概不理會,做足了兒媳的本分,季菀也會帶著弟弟妹妹過去給她請安,對她的刁難視若無睹,照樣好吃好喝的伺候著。
劉氏日子過得好,可拿捏不住周氏一家,心里仍舊不痛快。
她這里正想著怎么從周氏手里把錢和房產弄到自己兜兒里,義村那邊卻又出了事兒。
這日周氏正在指點女兒女工,孔媽媽走了進來。
“夫人,前頭門房來報,大夫人來了。”
周氏詫異。
這馬上就要到秋收的季節了,正是最忙的時候,苗氏這個時候來做什么?
“請她到正廳,我馬上過去。”
意識到可能是出了什么事,周氏立即起身而出。
季容不明所以,季珩正趴在桌子上像模像樣的寫字。
季菀則察覺出了貓膩,招來向凡,“你去正廳看看,有什么消息立刻回來告訴我。”
“是。”
“姐姐。”季容湊過來,“大伯娘這個時候來,會不會是因為奶奶?”
“不會。”
季菀搖頭,“我們分戶后,便是在村里,奶奶也不能把我們怎么樣。現在搬來縣城了,家里又有幾十號人伺候著,奶奶不敢亂來,大伯娘知道這個道理,沒什么可擔心的,應該是為著別的事情。”
她猜得對,苗氏這次來登縣,是因為以前的鄰居王家又出了事兒。
昨兒個上午,陳氏和幾個兒子下地干活,王春花幾個在家里洗衣服做飯照顧小柱子。王春花去后頭菜田里挖菜,半天沒回屋。王春水便出去催,結果這一出去,發現王春花沒了。
地上躺著才挖出來還沾染著新泥的青菜,她立即意識到出了事兒。隔壁甘家的大人也出去了,季家的也搬了,她六神無主,叮囑王春嬌照顧好小柱子,先跑到馮家求助,一邊到處找人一邊去地里通知陳氏母子四人。
好端端的一個人突然失蹤,這可非同小可。
里正也驚動了,忙聚集村里人到處尋找。同時難免覺得奇怪。
村里人就算互相有什么恩怨,也都是明著不待見,或者暗地里咒罵幾句,斷做不出劫人的事兒。
莫非是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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