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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王春水的聲音從外面響起,“娘,周姨家來人了,說是給姐姐送藥的。”
曾婷跟在王春水身后走進來,看了眼坐在陳氏對面,身材嬌小的豐氏,簡單的說明了來由,將藥膏放在桌上。
“我家大姑娘說了,早晚兩次,半個月后再看效果。”
陳氏點點頭,道了謝,讓王春水送她出門。
豐氏看出大姑子已對自己有所不耐,也不好意思再勸,怏怏離去。其實陳家不是想貪王春花的聘禮,而是要賺介紹費。畢竟那人是傻子,住得近的都知道家里想把他分出去,知道他家情況的,都不愿意把女兒嫁過去。陳家便想著,反正王春花現在也不是黃花閨女了,有人要就不錯了,只要把她嫁過去,對方就承諾給陳家一筆錢,當做是介紹費。
說得好聽點是媒人費,說得難聽點就跟人口買賣差不多。
陳氏不知道那家的具體情況,但用腳指頭想也不是什么好姻緣,自然不會將女兒往火坑里送。打發了豐氏,她便叮囑幾個兒女,以后陳家若再來人,無論是誰,一律不許進門。
豐氏苦著臉回到家,糯糯的轉述了陳氏說的話,丁氏當即怒道:“給臉不要臉的東西,一雙破鞋,有人要她就該燒香祈福了,還敢嫌棄!”
田氏臉色也很難看,尖酸刻薄道:“四弟妹,你怎么這么點事兒都辦不好?春花的事兒都上過公堂了,現在十里八鄉誰不知道她早就被人給糟蹋了,現在有人娶她,已經是八輩子燒高香得來的福氣,三妹也太不知好歹,這不是耽誤春花的終身嗎?”
老二媳婦魯氏也道:“春花能得了這么好的親事,還有什么不知足的?四弟妹怎么也不勸勸三妹?難道就讓春花就這樣老死在家?這當娘的,怎么能做出這么狠心的事來,真是造孽喲。”
豐氏軟弱,被婆母嫂子們指責也不懂反抗,怯怯道:“娘,三姐不讓我們插手春花的婚事兒,興許她另有安排,我看這事兒就算了吧…”
“你懂個屁!”
丁氏立即大罵,“我生她養她十幾年,送她出嫁,她倒好,得了富貴就把娘家忘了,不但不幫忙,還攛掇著外人坑自家的銀子。”
丁氏只要想到上次被季菀索要的九百五十文銅錢,就嘔得心肝脾肺都在疼。
那些錢原本是年前做手套換來的,總共三兩二百六十文。本來打算用二兩銀子給兒子娶個媳婦。偏偏一部分錢捏在長媳田氏手里,說什么都不肯交出來。
后來出了王春花的事兒,爭執不下的婆媳倆立即持統一戰線,去找陳氏要錢。哪知道,陳氏卻死活都不肯去賀家鬧。又出了放火的事兒,這才鬧上了縣衙。
陳氏得了整整二十兩銀子,居然都不肯拿出來給自己親兄弟娶妻,真是養不熟的白眼狼。還伙同季菀那個死丫頭,從她手里拿走近一兩銀子!
實在可恨。
這么好的婚事,擱王春花身上那是她上輩子燒了高香才攤上,居然還敢不答應!
嫁出去的女兒,果然都跟別人姓了。
“娘,這事兒可得緊著些。”田氏觀她臉色,道:“趁那冉大爺還活著,把這事兒辦了。不然等冉大爺腳一蹬沒了,可得守三年孝呢。而且前頭的那個兒子也不是個好相與的,等老頭子死了,指不定就隨便扔個地方給安置了,到時候就沒這么好的事兒了。”
丁氏繃著臉,眼里盡是盤算。
魯氏道:“季菀那死丫頭,也不知道抽的什么風,成天往那邊跑,還成了她家保護神了。這次咱們可得謹慎點,要是被那丫頭抓著什么把柄,真鬧上了公堂就不好了。”
田氏恨聲道:“賤丫頭,跟她那個騷蹄子的娘一個樣,成天的出去搔首弄姿,勾引上北地的小將軍了,要不然,她哪敢那么猖狂?”
豐氏弱弱的不敢吭聲。
幾個目光短淺的鄉下婦人,向來都是欺軟怕硬的主兒,也就是背地里議論幾句罷了。要讓她們真的跟季菀對著干,她們還沒那個膽子。
“她們家不是要搬去縣里了?等她們搬走再說。”
丁氏又恨又妒。
短短幾個月,周氏家又是蓋房子又是買仆人,現在又去縣里買了宅子。那么有錢,都不知道幫襯下鄉里人,還成天的坑害她們這些窮苦人家,狼心狗肺的東西,沒人性!
偏偏那母女倆現在有后臺了,惹不起。
“下個月她們就該搬了吧?”
田氏眼珠子一轉,“她們現在住的這房子,那也是頂頂寬的,連仆人都占了三間房呢,比鎮里好些人家都強。這要是搬出去了,北坡那邊的房子,可不是要空出來了?”
豐氏抿了抿唇,很想提醒她,季家哪怕分了家,那也是打斷骨頭連著筋。即便北坡那邊的房子要轉送或者轉賣,那也是給季海。自家可跟周氏沒任何關系,甚至是有恩怨的。不該貪的,別去貪,是沒結果的。
但她不敢說。
丁氏心里更堵得慌,煩躁道:“先把春花嫁去冉家再說。”
田氏撇撇嘴,沒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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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季菀一大早便帶著丫鬟家丁坐牛車去了延城,將近半日的路程,終于到了朱府。
曾福對門房報了家門,門房自然早得了主子吩咐,一邊派人去通報,一邊恭敬的給季菀等人帶路。
朱府也是三進的宅子,轉過照壁,庭院兩側種著松柏。府內的裝飾布置,大以灰黑為主,雖肅穆沉悶,卻也透露出幾分高門大戶的威嚴和不可逼視。
朱將軍早已娶妻,此刻正在內院朱夫人的院子里。
朱將軍的眼疾乃外傷所致,季菀有十足的把握,但朱家人還是不免擔心。尤其是早年喪夫一個人把兒子拉扯大的朱老夫人,緊張得不得了。見季菀施完了針,立即問道:“季姑娘,我兒的眼睛幾時能夠復明?”
季菀邊整理藥箱邊道:“昨日我便與朱將軍說過,十余日便可恢復如初。但這期間不要見強光,免生刺激,若日常散步行走,最好以紗遮掩。不可熬夜,不可飲酒,飲食也要清淡一些。”
朱老夫人這才松了口氣。
“有勞姑娘。”她看了眼側立一旁的朱夫人,道:“正廳已備好了午膳,姑娘用完午膳再走吧。”
“多謝。”
季菀也不客氣。一大早出門,將近半日的路程才到朱府,施完針后剛好趕上飯點。一連數日,都如此。直到第九日,她剛到朱府,朱夫人身邊的嬤嬤親自來迎接她,滿面喜色道:“姑娘真是妙手醫仙,我家將軍今早起來就能視物了,高興得就要去院子里打拳,夫人擔心只是暫時的,怕勞累過度又添新傷,好說歹說給勸住了,等著姑娘來確診。”
季菀嘴角上揚,“朱將軍身體底子好,只要按照我的吩咐做,提前復明也不是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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