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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林哥受傷了,這是黃芪肉泥湯,燉了一個多小時。”姜小娟把手里小燉罐硬塞進楚千尋手中,扭捏又不自在地說話,“千尋,以前是我有點不太懂事。我要謝謝你和林非,幫我趕走了那個人。”
一會又換了人聲,
“林非怎么樣?我買了點高階的療傷魔藥,你給他換上。”說這話的是高燕。
瘋婆子都帶來了兩個煮熟的雞蛋,探頭探腦想從被楚千尋擋住的門縫里往里張望,
“這是給林非的,你可別自己吃了。”她不放心的交代。
在城墻之下的戰斗中,林非出刀救了她一命,讓她對這位心目中的男神更是由衷的感激,素來摳門的她都咬咬牙送了雞蛋上來看望。
以林非身份行動的葉裴天,在戰斗的時候一向十分低調,只在迫不得已的時候出手,但他每一次出手幾乎都在危機關頭救下一條人命。
不少獲得他幫助的戰士,帶著一點心意前來慰問,楚千尋一一替他收下了禮物。
等葉裴天醒來的時候,桌上已經零零碎碎堆了不少的小東西。
幾個圓滾滾的雞蛋,幾瓶高地不同的藥劑,一兩包零散的點心,還有一些燉好的湯水……
相比葉裴天那驚人的財富,這些都并不是什么值錢的東西。但他卻看得很認真,聽得很仔細,將那些并不怎么精致的食物一包包拆開和楚千尋一起分享。
對葉裴天來說,現在的每一天,就像一份重新開始的人生,在這份新生中的每一點收獲,他都想細細品味,好好珍惜,和自己心愛的人一起分享著這里的每一份喜悅。
……
城內是歷劫重生的喜悅,城外是干戈初歇的戰場,在遠離春城的一處叢林邊緣,
傅懷玉領著自己的人馬,拼命壓制著自己心中的怒火和失望。在她們的眼前壓著白雪的雪松下,只有一只渾身枝干虬結,斷了一只手臂的魔物。
她們匆匆追到這里之時,葉裴天早已借著黃沙遁走,而眼前這只傅懷玉冒著風險請來的魔物渾身山痕累累,已經失去了追擊的能力。
“這次是您太莽撞行事了,不等我們配合,竟以為以一己之力就可以挑了春城。”傅懷玉按捺著心里的怒氣,“其實只要您愿意和我們合作,得到人魔的血肉不過是唾手可得之事,如何能弄出這樣的局面?”
如今的侑余看起來一副傷痕累累,破敗不堪的模樣,傅懷玉說話也不由放肆了起來,她心中甚至開始考慮要不要乘這個機會,搞死眼前這只已經十階中后期的魔物,取得豐厚的回報。
交錯虬結的樹杈突然在灌木林中延長伸出,一把抓向傅懷玉。
在傅懷玉放大的瞳孔中,她的一只召喚獸及時從地底躍出擋在了她的身前,取代了她被一把捏碎的命運。
當她驚惶后退的同時,黑暗中那只蒼白的魔物笑了,無數的枝蔓在叢林的地表迅速爬行,抓住了兩個躲避不及的圣徒,捆束他們的身軀,把他們高高卷在空中。
在尖銳刺耳的慘叫聲中,魔物那漂亮的眼睛保持著微笑,下顎卻開裂似地越長越大,不可思議地呈九十度垂掛,將被他抓住的圣徒整個塞進了黑洞洞的口腔中。
隨后他合攏了那巨大到變形的嘴,慢慢恢復人形的身軀,那只斷了的手臂,從截斷的衣袖里緩緩生長出一條白皙的胳膊,赤裸的蒼白手臂甚至還從衣物的口袋里掏出一條精美的手絹,舉止優雅地將嘴角的血跡擦凈。
“哼,無聊又骯臟的人類。”他輕輕哼了一聲,瞥了驚慌失措,如臨大敵的神愛眾人一眼,慢悠悠地轉身離去。
傅懷玉的手掌緊緊掰著身邊的一顆樹干,憤怒而不甘地咬緊牙關,從樹干上生生掰下一塊木屑。
“懷玉,算了吧,魔物的性格都是這樣琢磨不定的,我們還是別輕易招惹了。”教會的會員們勸阻她,沒有人想在十階魔物面前白白送死。
傅懷玉的下巴抖動,牙關咯咯作響,拼命抑制著面部表情,使它不至于扭曲得過于夸張,
“找……找一間屋子,我需要向神懺悔我的失誤。”
荒蕪人煙的廢墟中,
一棟黃金時代遺留下來的殘破建筑里清晰地響起著皮鞭破空的聲音。
神愛的人員都離得很遠,生怕自己一個不慎激怒了自己這位已經處于情緒崩潰邊緣的隊長。
無人的空屋中,平日里不可一世的美麗神官跪伏在地上,自虐式的抽打自己的后背。她顫抖著身軀,死死盯著地面,大滴大滴的汗水從她扭曲的面部滴落,口中不斷喃喃自語。
“我錯了,父親,原諒我,都是……我的錯。”
每當情緒難以控制的時候,只有童年時代深刻在腦子里的痛苦回憶,才能讓她回復清醒和冷靜。對傅懷玉來說,這個世界是瘋狂的,只有瘋狂的方式才能讓自己清醒地存活下去。
“哇喔。原來平日里看起來傲慢美麗的懷玉小姐,其實心里也是知道自己的罪孽嗎?”
屋子的窗口,不知何時坐著一位年輕而英俊的男子。他有一頭白金色的短發,曲著腿坐在窗臺上,好整以暇,笑語盈盈,如玉的容顏似精靈一般灼灼生輝。
傅懷玉一下從地上蹦起來,匆忙披上衣物攥緊領口。
“什么人?找死,你怎么進來的!”她最不堪的秘密被他人窺視,這個人就必須死。
“我怎么進來的?”坐在窗臺上阿曉十指交錯,抵在下顎,饒有興致地看著她,“我不僅來了,而且來了很久,耐著性子把你變態又作嘔的表演全看完了呢。”
“來人,快來人!”傅懷玉大聲叫喊,回答她的只有一片寂靜。應該就在門外不遠的隊員們,對她的呼喚毫無反應。她帶來的隊員都是身經百戰的戰士,即便再強大的敵人,也不可能一點反抗都沒有,就悄無聲息地消失無蹤。
阿曉的身后是一片漆黑的世界,寸草不生的大地,干裂堆積的黑色石塊,無聲無息,一片死寂,荒蕪的天際懸著一只血紅的眼睛。
無數黑色的液體從這個男人瑩白修長的指尖流下,那些黑色液體,蟒蛇一般蜿蜒從窗臺爬下來,扭動著流淌過地面,向傅懷玉圍去。
第68章
漆黑的液體沿著地面蜿蜒蠕動,傅懷玉迅速向門口后退,以求和外面的同伴匯合,她猛推開門,一腳踏出屋外,當場愣住了。
屋外沒有同伴,沒有白雪皚皚的廢墟,沒有遒勁挺拔的松林,什么都沒有,只有一片荒蕪的土地和昏暗無光的天空。寬廣的黑色土地上,孤零零的只留著傅懷玉剛剛停留的那間小小的屋子。
寂靜無聲的世界,看不見任何一個活著的生命。
“找他們嗎?別當心,很快你們就會在一起的。”阿曉取出一塊平板電腦,那平板的屏幕裂了,沾著血跡,不過依舊可以點亮電源。
“這怎么會在你手上,我的人呢?你到底是誰?”傅瑩玉認出平板是小隊成員手中的東西,
阿曉伸手點開屏幕,屏幕亮了,開始播放起一幕在實驗室拍攝的視屏。
畫面上的人類像動物一樣被束縛帶固定,一個個被注射進某種漆黑的液體。每個人都在痛苦地掙扎,大部分人最終死亡,但也有少部分人在被注射入另外一種藥劑之后,身體開始變形扭曲,出現魔化的特征,他們部分變為魔物,但依舊始終保持著人類的特征和清晰的神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