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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張漂亮而完美的人類女性形態(tài)的面孔,巨大又毫無表情,居高臨下地從山壁后方望過來。
它那漂亮到詭異的面孔歪了一下,鮮紅的嘴巴正不住咀嚼著。
那個腦袋之下沒有身軀,無數(shù)細長的管道一般的頭發(fā)垂落在地上,那些管道末端攀附著土地山崖上蠕動,速度卻是意想不到地敏捷。
紅狼的團長韓傲拉下頭盔的面罩,率先沖上前去。
“一二隊,跟我上!其他人守好!”
魔物密集的頭發(fā)扎入了土地中,跨過一段地面,突然從攻擊隊員腳下的土地激射而出。
當即就有戰(zhàn)士躲避不及,被串在了那些鋼鐵一般的黑色管道上,汪汪鮮血從山坡上一路蜿蜒流下,滲入金黃色的田地中。
殘陽如血,風吹麥浪,豐收的田野中,戰(zhàn)士們和巨大的魔物生死相搏地的靜激起了漫天草葉。
躲避不及的普通農(nóng)夫被魔物的利器穿刺,甚至被圣徒們的異能波及慘死在道路兩側,人群慌亂地騷動起來,但很快就恢復了秩序,開始迅速避開戰(zhàn)場撤離。
楚千尋和高燕等人緊張地護著車隊和非戰(zhàn)斗系的人員向著后方撤退。人群拉著馬匹,推著車輛,跟著車拼命地跑,這是過冬的糧食,除非萬不得已,是絕對不舍得隨意丟棄的。
路邊的叢林中,草木一陣搖動。
昏暗地林木間隙中,緩緩露出現(xiàn)了一張血紅色的面孔。
一只血紅色的魔物從森林中出現(xiàn),這只魔物四肢爬行,渾身沒有肌膚,額頭上伸出一支又尖又長的利角。
這是眾多魔物中被人們熟知的游蕩者,它身材不大,攻擊和防御都不算特別高,唯獨有著令人膽戰(zhàn)心驚的速度。
“頭上有角,五階了,速度非常快,大家小心!普通人全部后退?!标犻L的話還沒喊完,那只五階游蕩者的身影晃動了一下,在原地留下殘影,而真身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了林勝面前。
林勝大喝一聲,舉起手中的盾牌,巨大的沖力砰一聲撞上了他的盾牌。
他是力量系異能者,這個沖擊雖然因為游蕩者的速度而顯得巨大,但他依舊勉強撐得住。就在這時,這個男人的余光瞥到了楚千尋,他的心思一動,心底深處涌上了一股惡毒的想法。手就向一側偏了偏,游蕩者的利角在巨大沖力下順著盾牌滑過去,向著林勝后方不遠的楚千尋沖去。
即便同是五階,但楚千尋的速度遠遠跟不上以速度著稱的游蕩者,在這么短的距離和時間內,她只能勉強偏轉身體,避開迎面而來的攻擊。
但她的身后是高燕,如果她躲開了,四階的高燕無論如何也躲不開。
楚千尋猶豫了一瞬間,這一瞬間就已經(jīng)來不及了,她幾乎是眼睜睜地看著那只血紅色的利角刺穿了她的肌膚,穿透了她的腹部,在高燕的驚呼聲中把她甩到了空中。
楚千尋被甩落在地上,她一手捂住腹部,勉強穩(wěn)住身形。她已經(jīng)竭盡全力在最后時刻避開致命的要害,但身體內巨痛襲來,她清晰地感到灼熱的液體從指縫間大量流出。
她強忍著疼痛,緊皺著眉頭,抬起手臂,一股颶風憑空卷起,將那只在隊員們密集攻擊下依舊魅影般游動的游蕩者掀翻在地。
高燕的重力異能配合著及時壓下,把來不及起身的魔物壓倒在地面。颶風和重力同時死死控制住倒地的魔物,任憑它的四肢拼命掙扎,也一時無法掙起身來。
一道細小的風刃發(fā)出銳利的聲響,在空中一閃,準確無誤地切開了魔物的后脖頸,露出了一點綠瑩瑩的顏色,那是魔種所在的位置。
“好!壓制住它,我來取魔種?!蹦锔浇牧謩傧渤鐾?。
按照獵魔的規(guī)則,所得的魔種和魔軀,會分配給戰(zhàn)斗中出力的隊員。而最終取得魔種的那位,不僅能夠分得較高的比重,甚至還有優(yōu)先挑選的資格。對五階的林勝來說,他最需要的正是五階魔種,這只瀕死的魔物竟然恰巧落在他的腳邊,真是天賜良機。
林勝迫不及待地伸出手,向著魔物的脖頸抓去。
就在他的手即將觸到魔物,嘴角已經(jīng)開始露出笑容的時候。一直壓制魔物的重力場突然消失。
血紅色的魔物一躍而起。
眾人的眼睛一花,再次看清楚的時候,
魔物的長角已經(jīng)穿透了林勝的心臟,把他釘在了一棵粗大的樹干上。
林勝的眼睛眨了眨,不可置信地看著近在眼前可怖的魔物,他又抬起頭,看著遠處被高燕扶著起身的楚千尋。
他心中充滿害怕和慌亂。
在臨死前的一刻,人生中過往的種種畫面從眼前閃過,在工地上干活,雖然臟一點累一點,但是日子過得很充實而安穩(wěn)。工友的女兒小翠對他很好,那女孩臉蛋紅撲撲的,看著他的眼神總帶著一股仰慕和欣喜,不像眼前的這個女人,看著自己的眼神冷冰冰的,沒有一絲溫度。
……
伴隨著兩只魔物的轟然倒下,十幾位戰(zhàn)士和普通人的性命也永遠地留在這里。
沒有時間悲傷,甚至來不及為他們收斂尸體,所有的人迅速收拾好染著血的稻穗,把用性命換來的糧食,帶回了春城。而那些在戰(zhàn)場上死去的生命,他們被遺留在荒野肥沃的土地上,同魔物的身軀一起回歸到大自然的生息循環(huán)中去。
林勝死了,楚千尋也傷得不輕。經(jīng)過治療,依舊在床上躺了大半個月。
過于忙碌的時候,人們一般沒心思悲春傷秋。但一旦閑暇下來,特別是在床上一躺大半個月,心思就免不了左右浮動。
有時候在夜里,看著掛在天空的明月,楚千尋會想起沙漠中所見的月夜。
也許是因為葉裴天怕黑,那個城堡內每一間房間的窗子都開得特別大,躺在屋子中睡覺,可以清晰地看見夜晚大漠中的漫天星斗。
不知道那個人此刻在做些什么,楚千尋會時常忍不住這樣想,他是不是還是徹夜不眠,坐在那間狹小的房間內,借著燈火讀書。
自己沒能守約前去看望他,他有沒有因此生氣。
經(jīng)過了這些時日,楚千尋幾乎可以確定,她所夢見的那個世界,絕對在某一個地方真實存在著。高燕刻薄冷漠的外貌下深藏的溫柔,江小杰出手成冰的招式,葉裴天惡名之后柔軟,特別是他那個幾乎一模一樣的廚藝。絕不可能只是夢境中的一種巧合。
但不管在那個夢中的楚千尋和葉裴天有多么親密的關系,在這里,他們依舊只是兩個陌生人。他是一位聲威赫赫的九階大佬,獨居在荒漠的城堡中。如果自己向他靠近,注定只能成為一朵被守護在城堡中的菟絲花。
楚千尋認清了現(xiàn)實,在心中嘆了口氣,伸手把心田上剛剛萌生出來的嫩芽掐了下來,珍惜地摸了摸,讓它隨風散去了。
晨曦從窗口透進來的時候,高燕提著一個食盒,推開門走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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