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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雖然已經坐在了馬車中,蘇月恒的身形卻也沒有松懈下來。沒有回府前,今日她們的行動就不算完全成功。
還要進宮。希望去了那里最好是遙遙的磕個頭就走,不要被宮中太后、皇后召見什么的。不然又有一場硬仗要打。
許是聽到蘇月恒的祈禱,她們進到宮中,果真就稍稍站了站就出了宮了。
今日可真是天助她們,雖然仍然還是有些緊繃,蘇月恒在隨鄭夫人往宮外走時,都忍不住有些雀躍了。
鄭夫人神情也是肉眼可見的松了下來。
更讓她們高興的是,剛剛出宮,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
沈玨在等她們。
一見到他,蘇月恒情不自禁的大大綻開了笑容,提步就要上前,可看到一旁的鄭夫人驚喜的叫了聲:“玨兒。”
蘇月恒趕緊頓住腳,跟自家老公什么時候親近都可以,現在可不能搶了婆婆的風頭。
蘇月恒乖巧的站住了腳。
沈玨眼神緊緊的盯著二人,大步走了過來。
直直的撞進了沈玨的眼睛里,這眼神讓蘇月恒五味陳雜,健柏這樣的眼神可是少有,雖然之前也有如此擔憂放松之后的釋然,可是,今日卻是更多了一些綿長的味道。看來,今日,健柏是真的有些煎熬。
蘇月恒目含安撫,含笑對他點點頭。
沈玨走到近前,對著鄭夫人拱拱手:“母親。”
鄭夫人握著兒子的手輕輕拍了拍:“玨兒。”
感受到母親那微微有些顫抖的手,沈玨用力的回握了一下:“母親,我們回去吧。”回去再好好說話。
鄭夫人點點頭。率先提步往前走去。
沈玨落后一步,看著蘇月恒,到底沒有忍住,飛快的握了握了蘇月恒的手笑了笑:“月恒,我們回去吧。”
蘇月恒點點頭:“嗯,我們回去。”
將鄭夫人跟蘇月恒送上馬車,沈玨一抖韁繩,策馬往鎮國府而去。
幾人直接往無棱院而去。
一進到屋里,待丫頭捧過茶后,鄭夫人立即揮退了所有人等。沈玨也吩咐長寧等人密密的守住,幾人方才開始說起話來。
見沈玨都安排好了,鄭夫人開門見山就說他們最關心的事情:“今日之事一切順利,虛空真人已然知道了我們要傳的消息。”
雖然自己是見證者,當時在場也是見到的,心里早有猜測,不過,在聽到如此篤定的話語后,蘇月恒還是忍不住提出了疑問,當然也是方便鄭夫人對沈玨解釋。
蘇月恒問道:“母親,我很是好奇母親是如何跟虛空真人傳訊的?還請母親解惑。”
鄭夫人淡定一笑:“這也正是我要跟你們說的。先前沒有跟你們說,一個是怕人多口雜,另一個思緒太多了,我一時也不知道如何跟你們說的。現在既然已經事成,倒是可以跟你們好好說說了。”
說著,鄭夫人輕輕撥了撥腰間的玉佩:“從哪里說起呢,就從這玉佩開始說起吧。”
原來,鄭夫人今日所佩兩枚玉佩是有典故的。那枚血玉雙魚玉佩乃是當年懿仁太子給的定情之物,這個是私下給的,知道的人不多,不過,剛好虛空真人是知道的,因為這個乃是他們王家的傳家寶,是虛空真人做了皇后后,她母親王夫人送給她的。
這個玉佩在王家的傳承有生死與共之寓意,可當日懿仁太子失蹤后,王皇后命人傳信給鄭夫人要她歸還這枚玉佩。這倒不是王皇后小氣,王皇后對鄭夫人真心喜愛,她也是個心思豁達之人,自家兒子已然不在了,沒必要捆住一個無辜的女子。
可是卻是被鄭夫人嚴詞拒絕了,當時鄭夫人回了一句,玉佩既然已經給她了,她就是熠仁太子命定的妻子,她要戴著這玉佩等懿仁太子回來后拜見王皇后。這其實從另一方面也算是鄭夫人跟王皇后二人之間的一個秘密,這是鄭夫人給王皇后的一個承諾,也是王皇后的希望。他日,只要鄭夫人戴著這玉佩來見她就意味著懿仁太子還活著。
這么多年過去了,虛空真人早就不抱希望了,可是天可憐見,到底讓她等到了。
不過,就因為多年不見,初初一見到鄭夫人佩戴這玉佩時,虛空真人還真是有些心如止水。不過,待看到鄭夫人佩戴的那塊虎紋玉璜時,虛空真人的心卻是再也抑制不住的激蕩了起來。
這虎紋玉佩乃是她當年當著兒子的面,玩笑般賞的。記得當日是個命婦按例朝見日,虛空真人召見了好幾個命婦,這其中也包括有鎮南侯夫人跟鄭婉宜。
那些個人正在虛空真人面前奉承時,懿仁太子卻是過來了。懿仁太子為何而來,王皇后當然是知道的。但見自己兒子沒出息的一來就盯著鄭婉宜看個不停。
見懿仁太子跟婉宜四目含情、情意相投的樣子,在座的好些個貴婦湊趣,說讓皇后趕緊給他們二人成親。鄭婉宜乃是將門虎女,聽得這些打趣的話,雖然羞怯,但也掌住了。
大家看中鄭婉宜那落落大方的樣子,好一陣打趣,湊趣讓虛空真人好好的賞賞鄭婉宜,日后也好給皇后添孫。這下鄭婉宜就有點吃不消了,終是羞的低了頭不敢抬。難得見到鄭婉宜這羞怯勁兒,當時可是將王皇后笑的不行,當時果然笑著賞了,說是提前給孫子的禮。
如果說,先前虛空真人看到鄭夫人腰間的血玉玉佩還有點心如止水,但再看到這塊虎紋玉璜時,就不由得她不多想了,這兩塊對她來說寓意非常的玉佩同時出現在鄭夫人腰間,這實在不讓人多想的。
所以,虛空真人當即就強壓著激動將人叫了進去,準備好好說話。
鄭夫人沒有讓她失望,如果說先前是猜測的話,待虛空真人在看到茶果上的花紋之時,虛空真人當時差點失態。她看到了什么?這些茶果按花色排列的整整齊齊。
打頭的茶果就是緬梔花,這是南邊特有的花種,鄭夫人將之印在茶果很是正常。可是,這花的寓意乃是復活、新生,這個虛空真人記得甚是清楚,因為當年還是皇后時,鄭夫人一再對他們說過她家鄉那邊的這個花兒。
復活、重生,血玉玉佩,這些東西組合在一起,虛空真人再是不想聯想也聯想到一起了。
更讓她驚喜的是,牡丹花、玉蘭花,牡丹花乃是花中之‘王’,這‘王’跟‘玉’組合在一起就是個‘玨’。
‘玨’?鄭婉宜長子的名字里就有個‘玨’字。想著當年鄭婉宜突然倉促成親,虛空真人心亂了。虛空真人當時真是不敢往下想了,心里狂跳不已的看向鄭婉宜,卻見她站起身來,仿若不經意,卻是暗自給自己指了指腰間的虎紋玉璜。
虛空真人當即狂喜。天可憐見,她兒子還活著,竟然還有孫子了。
多年的桎梏加身,多年的絕望迷茫,在這一刻豁然開朗。一瞬間,虛空真人差點激動的不能呼吸了。真是拿出了全幅心力才勉力穩住,才勉強撐到鄭夫人他們出門方才軟倒。
聽鄭夫人說完,蘇月恒贊嘆不已:“母親真是機智。今日得虧母親了。”幸好鄭夫人跟虛空真人之間有這些典故默契,要不然,這次他們見面可是得多費不少周章,說不得得提前動用宮中的人手了。
鄭夫人斂目輕嘆:“當年,我是惟愿不用動這些心思啊。”可惜世事難料,現在能動這些心思也是他們之福了。
見鄭夫人面露傷感,蘇月恒卻是沒有多勸的,二十多年了的無望,今日得見懿仁太子的母親,當然是讓人感慨萬千的。
不過,蘇月恒卻是不欲讓鄭夫人將這傷感延續下去,這樣傷感傷身傷情,尤其是現在這瞬息之間決定勝負的時刻,不可被傷情牽引太多,以免亂了心思。
蘇月恒趕緊轉了話頭:“母親恕罪,月恒還有事不明,想要請教,因著這些玉佩跟茶果,您是將這些信息傳給了虛空真人。可是,您怎么能確定虛空真人是否明白了您的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