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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光帝冷哼道:“你倒是認的快,你的罪,朕當然是要罰的。來人,將張宗光給朕帶下去,嚴加審問?!?
金吾衛應聲上前,很快將張宗光拖了出去。
戶部堂官被當朝拖走,一時間,殿上氣氛緊凝,尤其是殿上的戶部左右侍郎,真是噤若寒蟬。其實,不光是戶部的人噤若寒蟬,殿上眾人也是人人自危的。
戶部尚書都一點面子不給的被拖了下去,這事兒不用多想,也知道是極為不得了的。
建光帝滿眼殺氣的掃視了一圈殿中朝臣,對著眾人吼道:“怎么?都不說了,平日里不是一個比一個會說,一個比一個能干的嗎?說啊,都跟朕好好說說,這戶部出了這么大的事,先前為何不見你們說?”
建光帝怒不可遏的訓斥朝臣,朝中眾人俱是躬身彎腰,不敢抬頭。
待建光帝發了好一陣脾氣,狠狠拍著桌子坐下后,多年伴君的陳閣老知道建光帝最憤怒的怒氣已然過去了,可以說話了。
陳閣老率先出列,取得建光帝首肯后,撿起地上的趙秦的奏折看了起來。一看之下,陳閣老忍不住眉頭聳動,如果趙秦參奏的是真的,這戶部真的要大大的震動一回了。
皇上當朝大發雷霆,當然是要讓大家趕緊搞清原因的。陳閣老看完后,將奏折傳給了另外幾個部閣首/腦,大家看完,俱是心里駭然,看看朝中形勢,說不得經由此事,朝中當是會大大的震動一番了。
陳王也看到了這奏折的內容,看完,他比張宗光還要緊張,果然說的是戶部庫銀貪瀆之事。張宗光頂多是個失察瀆職之罪,他可就不一樣,因為戶部庫銀貪瀆的大部分銀兩去向就是他這里。對戶部貪瀆之事,他是盡知的。
此事可是抄家滅族的大罪,當然了,皇上是不可能滅自己的族的,可是,滅門卻也是可能的。一想到這個,陳王忍不住怨毒的看了眼晉王,戶部他一向視為自己的心腹之地,本以為一切做的都很圓滿隱秘的,想來不會讓人輕易抓到把柄的,卻不是曾想晉王竟然還是知道了。
尤其是從這奏折的字里行間間也看出晉王知道的還很多,陳王脊背發汗的趕緊想起了對策。此事趕緊得將自己撇清了去。晉王今天還真是打的他措手不及,陳王恨不能立刻回到府邸召來心腹幕僚,趕緊商議對策。
可是也只能想想,現在朝中的事情還沒了結呢,此時可不能走?;噬辖裉炜隙〞扇藦夭閼舨康模@個徹查之人,可得是自己的人才是,最不濟也是中間派,萬萬不可讓晉王的人奪了去。
陳王迅速打起精神,跟朝中自己一系的朝臣眼神聯絡一二。
趙秦參奏戶部庫銀貪瀆的奏折很快讓大家傳閱了個遍。先前看建光帝大發雷霆時還心惶惶的,看過之后,知道原因了,眾人反倒鎮定了下來。
都是官場混了多年的老狐貍,除了那心里有鬼之人,其他人等更是心思活絡了起來,戶部這次恐怕是要大動一次了,如此,必然會空出好多缺來,可是得趕緊想辦法讓自己的人填上才是。
做如此想的尤其是晉王一系最為熱切。陳王也是不惶多讓的,戶部是他盤踞多年的地盤,豈能讓他人染指。這次晉王手辣的很,直接將這事捅到了皇上面前,看來,先前的戶部心腹是保不住了。
舊的保不住也就罷了,新的人手可是得趕緊填上才是。陳王急速思慮,比朝上任何人想的都要多,一方面要趕緊想辦法讓自己從戶部貪瀆的事件中脫身,一方面要想辦法在戶部安插好新的人手,可謂是忙的不可開交。
皇上發脾氣的原因已然知道,建光帝經過最初看到消息時的怒氣攻心,現在也已經恢復了莫高深測的帝王模樣,冷冷的問眾人:“奏折諸位臣工既然看完了,那就說說后面的事。這戶部的事,必要給朕好好的查,認真的查。真是反了,竟敢貪贓枉法至此。”
建光帝說完,陳閣老趕緊舉著朝笏附和:“皇上說的是,戶部之事關乎國本,必要清理個水落石出才是。”
陳閣老說完,一堆朝臣高呼萬歲附和徹查。
既然要徹查,那就必要有徹查之人。
這徹查之人最重要的就是領頭之人,關于這個人選,大家又是爭的面紅耳赤。
各方勢力都想要自己的人上。一時間,朝中又恢復了熱鬧,如此利益攸關之時,也顧不得面子,顧不得建光帝生氣不生氣的,先爭取了再說。
但凡爭論,從來都是越扯越多的。于是,今日早朝拖的時間特別長,一炷香過去了,又一炷香過去了,眾人還是吵的不可開交。
本就滿心火氣的建光帝被朝的腦仁痛,氣的拍著桌案對著下面吼道:“都給朕閉嘴。一個個都是有好差使搶,沒好差使推。怎么,今兒個覺得這個有油水撈,都來搶了......”
說著,建光帝罵了幾句后,將目光投向了吵的最兇的晉王跟陳王。趙秦是誰的人,建光帝當然是知道的,晉王今日也算是參奏有功了,雖然說他也是為了拉下政/敵。有功之人當是要給點顏面的。
建光帝將冷狠的目光放在了陳王身上。戶部一向是陳王的地盤,這次庫銀貪瀆之事,他就不相信陳王不知情。當然了,不管這次陳王知情與否,建光帝都是要好好敲打一二的。這些個王爺近些時候好像鬧的不大像話,甚至都有些不大聽話了,既然如此,剛好趁此機會好好的殺雞儆猴一番。
建光帝看著陳王冷冷的道:“陳王,你認為這次徹查戶部,該派何人去為好?”
該派何人?方才在爭論中,陳王早就將人選推了出來,那就是大理寺卿錢士杰。審理案犯本就是大理寺的職責,這次戶部的事情不小,由大理寺卿出面也是應當應分的。因此,陳王方才舉薦的時候是理直氣壯,不帶氣虛的。
可是現在,皇上卻又明知故問,這就要命了。
建光帝的目光緊緊的鎖在陳王身上。陳王被看得渾身緊繃,君王問話不敢不答,可這個答就要小心了。陳王迅疾在心里權衡過后,對著建光帝躬身行禮道:“回皇上,此次戶部貪瀆之事非同小可,臣以為當是要派能吏前去才是?!?
這話說了等于沒說,辦這種大案當然是要能吏,難不成派個糊涂蟲就能成事的?建光帝鼻子冷哼一聲,這個陳王倒也聰明,這話答的也夠圓滑。
不過,建光帝卻也不會就此就被陳王糊弄過的。建光帝并不放過陳王,接著追問道:“陳王,方才晉王推舉的刑部左侍郎周倬正你以為如何?”
當然是不行的。陳王哪里肯讓晉王的人上的。陳王當即不假思索的抱拳應答:“回皇上,臣認為此人不妥。周倬正雖然資歷夠了,但此人審訊手法狠辣,且甚是剛愎自用,從不喜聽別人之言,讓此人來審理,臣怕是多有被逼之言,恐難以盡實。所以,臣以為此人不妥?!?
就知道陳王必是不會答應讓晉王的人去的。這個答案倒也不算是意外,建光帝聽完,淡淡道:“哦,這周倬正不適合。那依陳王之意,何人適合呢?”
當然是自己的人合適。陳王既然敢爭帝位,那心性膽識也是過人的,當然不會臨陣怯場的。見建光帝已然問到自己跟前了,不管成不成的,當然還是要表明自己的立場的。
陳王一躬身,對著建光帝道:“稟皇上,臣推舉大理寺卿錢士杰,此人統領大理寺多年,能力過人,此次戶部之事交由他徹查必是可以查個水落石出的?!?
見陳王仍然推舉錢士杰,建光帝不動聲色的冷哼一聲,這陳王的膽色倒也不小,自己都問到跟前了,他竟然還是推舉自己的人。
對于此人,建光帝當然是不肯用的。戶部犯事的人是陳王的人,調查的人再是陳王的人,還能查出個什么來,必定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結果肯定是隨便推個替罪羊出來就是了。
建光帝還未表態,晉王一系已經就陳王推舉的人選提出異議。兩方人馬早就斗的刺刀見紅,如此利益攸關的爭斗時刻也就不必隱晦留面子了,晉王的人說的很是不客氣:“稟皇上。微臣以為陳王推舉之人不可用,這錢士杰一向跟陳王過從甚密,而戶部之事陳王一向也是參與頗多的,如此,這錢士杰當是要避嫌才是,否則恐難公允?!?
這個理由很直白,也很有說服力,至于其它的能力、資歷問題也不必爭論了。建光帝當即點頭下注腳:“嗯,這樣看來,大理寺卿不能審理此案。諸位臣工以為派何人去才合適?”
晉王這邊的發話很是不留情面,陳王一系也不是吃素的,皇上已然當朝下了判詞不會用他們這一系的人了。既然如此,那也不用手軟了,我的人上不了,你的人也休想上去。
于是,陳王一系猛烈的扯晉王的后腿,堅決反對用刑部侍郎周倬正,理由除了先前陳王說的而外,又當朝挖出了不少周倬正好些似是而非的黑料,朝臣黑人也跟那些八卦之婦沒什么兩樣,氣得周倬正當場吹胡子瞪眼的反駁回去。
一時間,朝中吵成了菜市場,建光帝要不是因為戶部的事情實在糟心,說不得還得津津有味的聽上一陣子的。可眼下,他卻是沒有那么多的耐心的。
見眾人越吵越不像話,建光帝忍不住拍案怒喝:“都給朕閉嘴?!?
皇上發話,眾人當即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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