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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子心思各異的跪在了香案前,聽著傳旨太監宣讀圣旨。
圣旨沒有出乎大家的預料,世子果然是蘇文安,不過,圣旨中也說明了,蘇文安能繼承的也只能是定安伯府,而不是侯府。
塵埃落定,該哭該笑的心里都有了底兒了。
接完圣旨,蘇文安兩口子一掃之前的頹然,滿面春風的招呼眾人,蘇文安還親自塞了個沉甸甸的荷包到傳旨太監手中。
太夫人心里終是落定,如此喜事當是要滿府同慶的。當場樂呵呵的吩咐,滿府所有人等,賞一個月的月錢。
白蘭得意的享受著眾人的恭維,看著蘇文承一系扭曲的神色,心下更是快意無比。
定安侯府上演的這一幕悲喜劇,蘇月恒是無暇顧及的。現在她正在聚精會神的給沈玨下針。這次要下三百四十針,不管是對沈玨還是對蘇月恒而言,都是一個極大的考驗。
蘇月恒做好準備,開始對沈玨由上而下下針。這次下針跟之前的股本培元大是不同,雖然主要目的是為了給沈玨探脈,但這種涵蓋全身的進針不可經常進行,難得進行一次,蘇月恒也是想在探脈之余,幫沈玨養氣。
因此,所有的主穴,蘇月恒都在心里計數,大概行針時間是一分鐘,然后再守氣三分鐘。因著這次是全身下針,要分兩次進行。將沈玨仰面而躺的這部分行完針,都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時辰,行完針,還需留針一炷香的功夫。
一遍針行完,蘇月恒已然滿鬢汗水,接過茶梅遞過來的手巾,匆匆擦了擦,蘇月恒就密切的注視著沈玨身上的變化。
雖然現在才行完一半的針,蘇月恒已然篤定沈玨是毋庸置疑中毒了,這毒下的甚是巧妙,可謂是不動身色,如果不是這樣全身行針,還真是難以發現。
蘇月恒方才行針,越行到后面越覺得阻滯,因為她給沈玨養氣,這體內的毒素,在不自覺的排斥她的針法。
蘇月恒今次用的是太乙五行針,行走人體奇經八脈,不光是養氣,也可以最大限度的逼出人體內在的有損之氣,看看現在,一刻鐘不到,沈玨從頭到腳那條主線已然有了隱隱的黑氣,看著這毒脈呈黑紅之勢,想必就是自己先前把脈時遇到的急促沖來的霸道“陽毒”了。
一炷香過后,沈玨從臉到腳趾已然有條清晰的黑線浮現了出來。蘇月恒再是不能僥幸的了。這毒已然走到了人中穴了,看這強勁的走勢,如果沒有強有力的診治,這用不了多少時日就會走到百會穴了,一旦走到那里,那就是藥石難救了。
蘇月恒顧不上沉重,此時她已經完全進入了醫者狀態。拔掉銀針后,蘇月恒叫醒沈玨,將魏紫剛切好的百年人參片拿了幾片放到沈玨口中讓他含著:“我們還需要至少一個多時辰,這參片你含著提氣。”
這次所需時間太久了,必須要做好防護措施,不然,怕沈玨撐不住,一個不好,前功盡棄不說,也怕對沈玨的身子有所損傷。他現在這虛弱的身子是經不起任何的閃失的。
準備工作做好,蘇月恒讓沈玨趴俯在床上,她開始背部行針,還是一樣進針補氣,耗時仍然不少。一圈下來,果然又是一個多時辰。
仍然是留針一炷香。見小姐忙完,茶梅連忙捧過茶來,蘇月恒拿過一氣灌了下去,方才舒了口氣的往椅子上舒服的靠了靠。
見狀,茶梅甚是心疼道:“小姐,要不你靠著休息片刻。”
蘇月恒搖了搖頭:“不必。”
她現在全然顧不得累了,整個人處于亢奮之中,這許久的猜測,今日終于可以有個定論了,不可有些許的差池。
蘇月恒目不轉睛看著沈玨背部氣穴的變化。果不其然,漸漸的就有一條黑線浮現出來,跟方才在前面看到的黑中帶赤的毒脈有所不同,這個是黑中透著淡淡的青色,這就是沈玨日常表現出來的“陰毒”了。
至此,蘇月恒終是確定,沈玨這是中了極為霸道的百合陰陽毒。所謂百合,就是百脈匯于一宗,就是人的奇經八脈全部受了毒素的侵蝕,如果尋常的毒也就罷了,這是陰陽毒,人體分陰陽,這下毒之人真是全方位無死角的要致沈玨于死地啊。
此毒最是陰狠,下毒一旦成功,人就會無端的衰弱下去,如果查不出病因,就無法解毒,慢慢的全身器官衰竭而亡。觀沈玨這中毒之深,應該是時日頗深了,他能撐到現在已經算是奇跡了。
此毒甚是陰毒,早已經失傳。沒想到今日能見。蘇月恒心里發冷,這要沈玨的命的人可真是隱藏的頗深啊。方才探針時就發現這毒層層遞進,顯然不是猛然而下,而是一點點慢慢下的。
這人可真是心機深沉,知道猛然一下讓沈玨中毒,必是會被人輕易察覺的,這一點一點的累積就讓人察覺不出來了。
留針時候到了,蘇月恒起身拔針。沈玨已然累及暈睡了過去。
蘇月恒也沒叫醒,此時對沈玨來說,最好的休養就是睡覺了。吩咐康寧、長寧小心看護,注意大爺的呼吸是否正常后,蘇月恒此時也已經累的抬不起腳了。
扶著茶梅回了房。將自己甩進浴桶,現在她已然累的手指頭都不想動了。勉力匆匆洗了個澡,撲倒在床上睡了個天昏地暗。
蘇月恒醒來時,都已經快時近中午了。
聽到小姐的動靜,茶梅忙忙的走過來伺候:“小姐,你醒了?大爺在外等了你許久了。”
蘇月恒一頓,旋即趕緊跳下床:“快快快,趕緊幫我梳洗。”
蘇月恒匆匆忙忙的收拾完,快步出了臥房,沈玨正坐在窗邊閉目假寐。窗外綠樹微動,習習微風撫了進來,襯得沈玨這淡然清冷之態更是飄逸。真是看得人賞心悅目。
察覺到蘇月恒的腳步,沈玨張開了眼:“你來了?昨日辛苦了?”
蘇月恒搖搖頭:“不辛苦。”
對話過后,兩人都沒再開口,屋子里一片沉寂。
片刻之后,沈玨再次出聲:“月恒,昨日你給我探脈,可是有探得原因?”
蘇月恒點點頭:“嗯,有探出原因。”
蘇月恒點完頭并沒有再進行下一步說明。看著月恒現在的神情,沈玨已然有了心理準備:“月恒,有什么但說無妨,我受的住。”這病了許多年,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說不好那是正常的,要是能好,那才是意外。
蘇月恒沉沉的看了眼沈玨:“你中毒了。”
果然如此,所謂久病成醫,沈玨自己也是早有猜測的,可是,這許多年來這許多的醫者都沒發現,沈玨漸漸的也以為自己是真的是天生體弱,現在終于有人告訴他,他真是中毒了。
已然開了頭,后面的話就好說出口了:“你中的乃是百合陰陽毒。不是一次猛然中毒的,而是天長日久慢慢累積的。”
沈玨默然片刻后道:“這樣說來,我身邊一直有親近之人在給我下毒了。”
蘇月恒點點頭又搖搖頭:“此毒早已經下成功了,下毒之人如果之前沒被你們打發的話,說不得現在早就避走了。”反正已經成功了,沒必要再冒風險等在這里的。
沈玨贊同:“你說的有道理。”
說完這個,兩人又都沉默了,屋子里的氣氛再次陷入沉寂。
沉默一陣后,蘇月恒率先打破沉默:“你怎么不問問我能不能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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