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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勉披起掛在一邊的披風就要趕過去,被倚濃倚翠兩人急急攔住,“四少爺只這里讀書就好,女人這事,爺們不好參和。”
葉勉一急,“可我大哥不在京里,哪有那么多規矩!”
“正是大少爺不在,您才不能去,”倚濃把他拉了回來,哄勸道:“您大了,聽話,夫人已經去了,老爺也在外院兒,出不了錯的。”
葉勉急得不行,無奈只得囑咐去碧華閣打探消息的丫鬟頻著些回來稟報。
瑤輝軒如侍郎府里其他院子一般,一宿燈火通明,一直到五更天,丫鬟才回來報說那頭已經穩了下來,老爺夫人俱已回了正院兒。
葉勉松了口氣,這是他大哥的嫡長子,葉府的嫡長孫,二人十分的看重,若是出了差池,葉府今歲也甭過年了。
葉勉第二日上了學,心里也一直記掛著這事,散學一回瑤輝軒便問身邊的丫鬟們。
寶年寶荷她們俱都臉上一絲古怪,倚濃上前笑著與他道:“已經無礙了,大少奶奶娘家侯府從宮里請了御醫來,已在碧華閣已守了一日,說是沒再發作過。”
葉勉微微放下心里,只還沒等讓人伺候他換衣裳,邱氏身邊的劉嬤嬤就親來請他過去正院兒,寶年趕緊上前攔著,“我們少爺還沒用完膳呢。”
劉嬤嬤嗔了她一眼,口上輕斥道:“不許胡鬧了,夫人這回是發了火氣的,你們只都小心著。”
葉勉一愣,問她:“出什么事了?”
劉嬤嬤看著葉勉面上復雜,卻只嘆了口氣道:“四少爺隨老奴去正院便是,夫人自會與您分說。”
葉勉跟著劉嬤嬤出了瑤輝軒后,寶年恨恨地跺了一下腳,氣道:“碧華閣那起子小人胡亂嚼什么舌根!那火柿子是我們主子給大少奶奶拿去的不假,吃多吃少,配著什么吃,倒是我們四少爺能替她們看著不成?”
倚翠皺眉“噓”了她一聲,“你可小聲些吧,大少奶奶已經吩咐不許吵嚷出去,也是護著四少爺的,你這話若是讓咱們主子聽了,倒是我們挑撥了。”
寶年揪著帕子恨道:“我自是沒說大少奶奶的不是,只那院子那群心歪的,竟巴巴地去哭去老爺夫人面前告狀,打得是個什么心思!”
正院里,葉勉在邱氏跟前兒嚇得魂飛魄散,臉都白了一層,喃喃自責道:“竟是因著吃了我送去的火柿嗎......我......我不知曉這東西大嫂不能入口。”
邱氏氣得頭疼,一手撫著額頭,一手在他背上重重地拍了一把,厲聲責道:“我說了你多少回不許你給你大嫂尋那些外頭的吃食,你只不往心里去,那御醫現在碧華閣里呆了一天都不敢走,萬一真出了事,你要怎么與你大哥交代!”
第97章 心事
瑤輝軒各種都隨著小主子歇下熄了燭火, 倚濃在內室的香爐里多扔了半塊安神香的香餅,又前后掃了一眼, 見四處都是妥帖的, 便轉身端著青銅燭臺輕手輕腳地去了西次間兒。
倚翠正坐在里頭卸著青玉耳墜,見倚濃進來了,忙輕聲問道, “可睡下了?”
倚濃掩上門坐下嘆了口氣,小聲道:“帳子里烙餅似的翻騰了許久,才消停了,我怕驚醒他,沒敢去瞧。”
倚翠冷著臉朝地上輕呸了一聲, 不樂道:“我看寶年她們罵得極對,什么黑心肝的狗奴才, 也敢挑撥起主子來了, 還侯府調.教出來的,什么玩意兒!”
倚濃趕緊搖頭阻著倚翠,“你怎地也跟著瘋起來了,還嫌不夠亂不成?”
“我只私下與你說, ”倚翠翻了一眼道,“我自是知曉要攔著那幾個寶丫頭,只是如今碧華閣那起子也當真是氣人,這也就是咱們四少爺沒因著這個被責打, 不然我第一個去鬧去,都是奴才, 誰還不會拋了臉面叫屈不成?”
倚濃也長長地嘆了口氣道:“再看吧,只這回咱們主子確實被人拿住了說不清的錯處,明兒你再與院子里上上下下都囑咐一嘴,把火氣都收起來,夾著尾巴一段時日才行,別給少爺添亂,這孩子心重,承不得這個。”
倚翠虎著臉捏著手里的玉墜,卻也不得不點頭,咬著嘴唇道:“主子們都好好的,只碧華閣里那群殺千刀的黑心爛肺!”
“又哪只是那邊的過錯,你當咱們院子里這些個小姑奶奶們都是省油的?”倚濃覷了她一眼,小心道:“你也知道,咱倆還在正院兒服侍之時,那寶豐院就已與碧華閣積了怨的,只那時候咱們四少爺還小,碧華閣是府里長房,又盡得好處,自不會想那許多。”
“可如今,”倚濃挑眉道,“咱們少爺愈來愈大了,老爺又疼他,往常旬日里盡往碧華閣抬東西,如今卻一多半兒來了咱們瑤輝軒,碧華閣那頭自是心里要有的,就算之前能忍,現下大少奶奶有了身子,那肚子里頭可是長房的嫡長子,主子心思我們不敢猜,侯府陪嫁過來的那些心腹下人又如何忍得,自是認為葉府的幺子在與他們那頭的嫡長孫爭搶。”
“我如何又不知這其中道理,只她們也不盡因著這個,”倚翠撇了撇嘴,“我聽底下經常往那頭跑的小丫頭與我碎嘴,倒也與大少爺有關?”
倚濃一愣。
倚翠從鼻子里輕哼了一聲,“大少爺疼咱們主子是比老爺還厲害些的,說是兄弟,卻也作幼子一般教養了,可大少奶奶有了身子后,咱們主子因著酸醋與大少爺鬧了兩回口角,有一回倒是在去尚陰的路上,只聽下人們傳著,說咱們主子鬧得厲害,大少爺哄了一路好些天,又許了他以后更疼他些,兩兄弟這才收了場。”
倚濃一愣,口里“嗐”了一聲,“怪道那頭自他們兄弟二人打尚陰回來,就與我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我還以為是因著大少奶奶有孕,大少爺卻陪著四少爺去踩山水,原倒是因著這個。”
倚翠點頭,翻了翻眼皮道:“所以我也沒束著咱們院子那些個厲害的,以后本就是兩房的人,怎能讓她們欺了去,日后四少奶奶進了門兒那還了得?”倚翠說到這里嘆了口氣道:“倒不知夫人最后給主子定個什么樣的,聽正院里說這些時日盡往那高門上看,倒是要比那永威侯府還要強上一頭的模樣。”
倚濃與他點了點頭,小心道:“說是不少公侯世家的夫人相中了咱們主子,如此怕是真要壓那院子一頭了,府里的東西就這么些,也不怪永威侯府現下就急了眼,要給肚子里那團肉去爭。”
倚翠“啐”了一口道:“爭就爭,哪個還怕了她們不成!”
倚濃倚翠在西次間兒悄聲聊了小半宿,第二日早早就睜了眼伺候葉勉起床上學。
葉勉沒大精神,郁郁地用了些朝飯便去了國子學,寡著臉上了一天的課,散學后急急趕回府里,打聽著他大哥已急急從外縣趕了回來才敢再踏進碧華閣的月亮門,自去了書房等他大哥回來。
碧華閣的下人們沒敢攔他,依舊面上帶笑地伺候他茶水,只眼里看他卻多多少少有了些別的意思,葉勉正敏感著,自是能察覺得到,在那書房他慣常睡的小榻上坐到天黑也沒好意思使人去正房里催,好在月亮門下鑰前,葉璟一臉疲色地回了書房。
葉勉趕緊站了起來,緊張地看著他哥,怯怯地出聲:“大哥......”
葉璟看著他無奈地搖了搖頭,揉了揉他的腦袋安慰了幾句,只眼里也有些許責備之意。
葉勉心里十分難受,倒不是傷心,只萬分自責,要不是身邊時時有人看著,他恨不得狠狠得自己抽自己一頓巴掌。
永威侯府在宮里求來的御醫在碧華閣足足呆了三日才走,葉勉這回是真的害怕了,夜里做了不好的噩夢,醒來后在床上嚇得直抖,要是因著他闖禍叫他哥失了嫡長子,他這個冒牌弟弟必是要自縊才敢安心謝罪。
自那日后葉勉再沒敢踏足過碧華閣,一是他娘婉轉著與他說,姜氏未生產前不要再過去胡鬧的好,二也是他與寶年寶月打聽了一番,多少也知曉了為何最近兩個院子的下人總是鬧些雞毛蒜皮的爭端。
葉勉愧疚不已,之前從不知曉束著他院子里的人,這回卻是下了嚴令,再不許她們胡鬧,只這些人早跟著葉勉久了,極護主不說,又知他脾性從不罰苛她們,明面上自是喏喏聽命,私下里卻依舊與那邊烏眼雞一般,沒一個肯相讓的。
兩個院子自葉勉幼時,葉侍郎一直偏著大房那頭開始就積怨已久,如今又如何是葉勉一兩句話能打發的。
葉勉一心扎在學業上,倚翠牽著頭帶著身邊伺候的都瞞著他,他自是不清楚兩頭依舊在斗法,可葉侍郎每每再往他院子里送東西,葉勉卻不敢輕易就讓人收攏起來,都要問一句碧華閣那未出世的小侄兒可有,才安心讓下人記冊,葉侍郎倒是欣慰不已,夸了他好些回懂事恭謙。
葉勉學里的兄友自是能看出他這段時日臉上總是掛著郁色,問了好些回葉勉卻都不肯說,他怕經他們嘴里傳出去,倒要他大嫂無辜受累,下人們再鬧騰,姜氏對他卻是真心實意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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