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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勉用手夠著后背,紅著眼睛委屈道:“你好好與我說不就行了,怎地還為著兩個下人打我?”
這一頂大帽子葉侍郎哪敢戴,吹著胡子罵道:“你少胡說八道!我豈是因著她們兩個打你?”
“那你給我揉揉......”葉勉吸了吸鼻子嬌氣道:“可疼呢。”
葉勉進來書房還不到一刻鐘,葉侍郎便被他氣得腦袋嗡嗡直響,無奈地一手扶額,一手給他揉著后背,葉勉卻突然小心翼翼地抱住葉侍郎的手臂,哼唧道:“爹,我不想再要弟弟了......”
葉侍郎一愣,“你這又在渾說些什么?”
葉勉扁了扁嘴,半真情誼半假哄人,“有了新弟弟,您就又不喜歡我了,可我喜歡爹呢,我會吃醋!”葉勉抱著他爹的袖子晃了晃,杏眼含波直直地看著葉侍郎。
葉侍郎人已過不惑之年,卻也是頭一回聽見子女與他剖白,很是怔愣了半晌,隨即只覺著那心肝脾肺腎都猶暖流浸潤過一般,熨帖至極,壓了壓嘴角輕斥道:“不準胡說!”
葉勉瞥了一眼那邊的兩個美人。
葉侍郎不自然地咳了一聲,嘴硬道:“不過是書房里伺候筆墨茶水的,別聽你娘瞎說!”
“哦?我那書房里倒也缺上兩個端茶倒水的。”
葉侍郎瞪他,葉勉不甘示弱瞪回去,“不過是兩個伺候茶水的,您怎地就舍不得給我?”
“什么叫我舍不得?”葉侍郎氣得又想揍這個口無遮攔的逆子兩巴掌,卻見葉勉正一臉懷疑,不信任地看著他,葉侍郎終是“舍”了,不耐煩地揮了揮手道:“給給給!都給你,再別來和我磨纏!”
葉勉立刻轉頭冷聲吩咐右銘,“將這兩個丫頭送去我院子里交與倚濃,再把她們的身契找出來,一會兒我回去直接帶走倒也方便。”
右銘因著豐今在葉勉手底下侍奉,早已半個人都是瑤輝軒的了,聽見四少爺吩咐,都沒去看葉侍郎臉色,轉頭就進去里間兒翻那倆丫頭的身契去了。
葉侍郎心疼不已,氣得冒火,葉勉卻靜了下來,一臉正經與葉侍郎問道:“爹,這紙上有我們學里年考的考題,可是發了榜了?”
葉侍郎也不好再與他計較,壓了壓火氣,嚴肅地“嗯”了一聲,“你們學里明日張榜,我先去禮部要了榜單來看。”
葉勉點了點頭,國子學的年考不比平日里的旬考,學生考完后,試卷是要直接蠟封與禮部去批審的,因而這都秋假后半月余了,榜單堪堪才下來。
葉勉拿過那幾張紙,細細地看了起來,片刻后,嘴角卻越揚越高,心道怪不得他剛剛可著勁兒的鬧騰,也沒被他爹拿棍子打出去。
他這次年考倒是考得不錯,竟然一個丁等都沒得,除了他最不擅長的時文和騎射得了丙等,其余考得了乙等以上,而且算術依舊是頭甲第一,他的名字風風光光地撰在榜首!
葉勉臉上不免得意,翹著嘴角看著他爹,等著挨夸!
葉侍郎才不夸他!本就怕他驕傲,剛又被這不孝子氣了一場,因而只重重地哼了一聲,如往常一般與他嚴肅地訓講了一番,才細細給他講析這回的考題,指出他的不足之處。
葉勉聽得倒是十分認真,他既已下定決心國子學后親自下場科考,便在學業上十分上心,之前本是擔心前世的教育習慣會讓他不適應這里的考試,如今這年考成績無疑是給了他一支強心劑。
父子倆一個認真的教,一個認真的學,十幾年來倒是頭一回如此和諧地獨處了一個多時辰。
第二日去了學里,連賈苑正都把他抓過去對著榜單好一頓夸,葉勉這人的性子典型的吃軟不吃硬,記夸不記打,得了苑正的一通表揚,他這更是吃了彈簧一般,卯著勁兒地想往上竄,想著一會兒回了院子就與阮云笙去商量,日后學里用完午膳,要一同去藏書閣看書才好。
葉勉進了修瑞院的學屋,就看見齊野正大咧咧坐在他的書案上,一腳支地,一腳踩在椅子上,手舞足蹈地與圍在他身邊的那許多人講他那些破事兒!
他如今“人面兒”廣的很,散了學后凈去那些他們平日里去不得地界兒,眾學子怎能不好奇,都紛紛圍過來聽得新鮮。
葉勉走過去,十分不客氣地一腳把那腿從他椅子上蹬了下去,齊野渾不在意,大長腿輕松地支在地上,口里依舊與他們不停說著,只長臂一伸將葉勉攬在身前,上手在他臉上狠狠地揉了幾把,氣得葉勉反手就揮拳揍他。
齊野才哈哈笑著躲開,口里道:“別氣別氣,散了學哥帶你去吃宴去。”
“不去!”葉勉沒好氣道:“又什么貓鼠盜洞的地方,回去還不夠我討打的。”
齊野口里“嘖”了一聲,“我帶你還敢去哪里,晚上我們只去醉馨閣!”
那醉馨閣葉勉幾人倒是常去,不過葉勉依舊搖了搖頭,道:“不去,我還要早些回府去溫書。”
齊野只當葉勉是敷衍他,很是不高興,氣道:“你們修瑞院現如今只與隔壁那屋子好了不成?邀了你幾回,竟沒一回點頭!怎么,因著南邊兒那些個倒與我們生分了?”
葉勉聽他這么說,倒有些不好意思,剛想開口解釋,就聽李兆在一邊嗤道:“勉哥兒少搭理他,如今他身邊有幾人正拱著他將帶你出去結交,沒得給他臉!”
第83章 醉馨閣
齊野被李兆給拆了臺, 齜著一口白牙朝他揮了揮拳頭,威脅道:“今兒個年考可發了榜, 晚上姑父要抽你, 你再別躲去我那里!”
這回得了五個丁等的李兆瞬時啞了火兒,閉嘴不言了。
齊野又朝葉勉軟著央道:“好勉哥兒,你就與我去上一回吧, 他們在外頭都聽說過你,我與他們說咱兩個熟識,他們便讓我邀你,好見上一見,我卻一回都沒將你帶去過, 如今他們每回見了我都笑我吹牛!”
“怎地又是外頭那些人?”葉勉蹙著眉尖兒,這丁淮讀完坤字是離了國子學了, 卻留了一群狐朋狗友給他。
“放心!都是那等正經的, ”齊野攬著他脖子與他打保票,“我還不清楚你厭惡哪些個不成?哥不帶他們!今晚兒上只叫上幾個好的,他們中有幾人都是兩三年前從國子學出去的,如今正等著明年春闈下場呢, 你還能借此與他們討教一番,豈不是好?”
齊野見葉勉猶豫,又加了把火問道:“你還當不當我是你兄弟了?去歲你們與人打架,每回我都帶著人與你撐腰, 怎地這升了修字,便作不認識了!”
“哪個不認你了?”葉勉辯解道, 口里小聲嘟囔著,“不就是這段日子沒同你一塊兒玩兒,屁大點兒事,也叫你說得這般嚴重......”葉勉說完瞅了魏昂淵他們幾眼,商量道:“那我們晚上出去聚上一回吧。”
葉勉倒不在意外頭那些人,他身份擺在那里,下作如丁淮,見了他也頂多是偷瞄兩眼,私下里想想,面兒上并不敢如何,而齊野這人極要面子,三番四次下了他臉面,他在外頭“混不開”了,定會日日都與他來磨纏。
魏昂淵幾人正捧著一碗莓果瞧他倆的熱鬧,聽葉勉如此說也只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葉勉再惹人兒,那也不是閨閣小姐,不可能躲著不出去見人的,明白事兒的哪個不知他身后都有誰護著,除了那榮南郡王那混賬,還真沒聽說哪個敢明著打他主意的。
齊野見他應了,眉目瞬時飛揚起來,趕緊摟著他哄道:“上回你不是看上了我那把蛇柄匕首,哥明兒就給你帶來!”
齊野和葉勉許了好兒之后趕緊拔腿跑了,就怕他們修瑞院這些不講義氣的又后悔了。
國子學散學后,葉勉幾人應邀去了醉馨閣,齊野邀了六七個人過來,葉勉打眼兒一看,倒是比他大上幾歲的模樣,不過俱都彬彬有禮,落落大方,倒不似丁淮那副渾賴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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