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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啾道:“我是為了阻止眉雙在寂魔嶺下釋放地獄而傷的,我們其實立場一致,有什么事可以回去慢慢談,千萬不要做讓你自己后悔的事情。”
他摁下了怪異的感覺,偏頭示意她繼續前行。
還是把她當囚徒看呢。
后半程,林啾的臉色更加蒼白。她始終緊緊抿著唇,一聲也沒吭。
視野不知什么時候變成了一整片黑沉沉,林啾瞇著眼睛,盯著王衛之身上的紅色條紋,咬牙跟著這晃動的紅條條,機械地向前飛掠。
王衛之擔憂地回了兩次頭,發現林啾雙目之中完全沒有焦距,人仿佛早已暈了過去,只吊著最后一縷意識,茫然地跟在他身后前進。
她全程沒有叫過一句苦。
王衛之的心忽然就軟了,他返身,張開雙臂向身后環去,想要抱住林啾。
卻是一把撈了個空。
卓晉抓住她的衣帶,將她拎在了手中。
既然不用自己動,林啾便閉上了眼睛,開始養精蓄銳。
她大口喘著氣,空氣進入肺部就像是淬了火的刀子似的,讓她感覺又燙又痛。此刻若是用內息,那么這些疼痛就會轉到神魂中。
兩害相權取其輕,林啾大口呼吸著火辣的空氣,心中忍不住在想——魏涼去哪了?
她既盼著他速速返回魔域,好讓她向他報個平安,心中又十分發虛,怕他生氣。
王衛之很體貼地替她擋著高空的罡風,三個人很快便返回了卓晉居住的小院。
卓晉遲疑片刻,還是把林啾徑直拎進了自己居住的主屋,不輕不重地放到了他平時小憩時用的那張竹榻上。
林啾側臥一會兒,呼吸漸漸平穩了,眼前也不再發黑。她抬起眼睛,直視這個陌生至極,也熟悉至極的男人。
此刻,他坐在一張竹椅中,眸色平淡地注視著她。
王衛之很沒眼力地搬來另一張椅子,坐在卓晉身邊,手肘撐在膝蓋上,眨巴著眼,對林啾說:“你倒是性子夠硬,這么折騰,都沒叫委屈。要是換成別的女子,肯定已經哭了。”
林啾笑了下:“我只會在對我好的人面前哭。”
王衛之白皙的面皮微微泛紅,訕訕道:“我們也不是想欺負你。”
卓晉垂眸,問:“你不是林秋,你是誰?”
“我叫林啾。”
他眼皮不動:“他是誰?”
“他是魏涼。”
他抬眸看了她一眼:“不可能。魏涼已魂飛魄散。”
“他就是。”林啾道。
他微微瞇起一點眼睛,“他是魏涼,那么萬劍歸宗那個是誰?”
林啾道:“不用試探我了。那個是秦云奚。你不是很清楚么?”
王衛之活靈活現地表演了什么叫做十二臉懵逼。
他正想插上一兩句嘴,忽然聽得外面傳來了破空聲。
王衛之眉頭一動,道:“是我的手下的人,應當是王傳恩那邊有了動靜。”
“去處理。”卓晉道。
“好。”王衛之走前,忍不住回頭看了林啾一眼,道,“先生,這個女子倒是幫了我的大忙,還望先生看在我的份上,也不要太過為難她。”
卓晉涼涼地瞥著他。
王衛之諂媚地笑了笑,去了。
卓晉的目光又重新落回了林啾的身上。
“我真是小看你了。”
林啾知道他說的是哪一次——他與魏涼兩敗俱傷后,她攬著魏涼,把自己當成一架噴氣式飛機逃過了他的追殺那次。
“過獎。”林啾道,“也許我還會給你更多驚喜。”
他的唇角浮起涼薄笑意:“這么篤定我不會殺你。”
“你不殺好人。”林啾道,“我是一個好人。”
她看到他的眼角輕輕跳了下。
“但你與我為敵。”他的身體稍微后仰了少許,平凡無奇的容貌上,浮起睥睨之色,“為何要自尋死路?”
“emmm……”林啾誠摯地說道,“因為你的力量打破了這個世間平衡穩定的秩序,所以大自然要撥亂反正,將你引上正軌。我不是什么邪惡勢力,我只是大自然的清道夫。”
卓晉:“……不肯說是么。”
他瞇著眼,少時,臉上浮起了一道又一道黑色的紋理。
那是被烈日灼傷的痕跡。傷在神魂。
隨著黑色紋路的浮現,他的肌膚顏色變得越來越慘白,嘴唇徹底褪去了血色。
林啾怔怔地望著他,忽然感到一陣窒息。
她見過這副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