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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懂。”秦云奚目光悲涼,“所以我才想要問一問你,你愛的,究竟是什么?是魏涼這個人?是劍君、師尊這個身份?還是求而不得的執念?”
聞言,柳清音再也無法壓抑自己的情緒,她眼中不斷地涌出淚水,沖著秦云奚喊道:“大師兄你太卑鄙了!你怎么可以用這樣齷齪的想法來揣測我對師尊的心意!我告訴你秦云奚,師尊他就算不是天下第一,就算修為盡毀,就算從神壇墮入泥沼,我愛的,依舊是他!而你秦云奚,你知道什么叫做畫虎不成反類犬么?你以為你處處模仿他,我就會移情喜歡你嗎?不可能!永遠不可能!這幾日與你同行,見你處處學他,我一忍再忍,已經忍無可忍了!”
秦云奚伸出雙手,抓住了她的肩膀。
柳清音奮力掙扎,被秦云奚摁到了身后的老樹上。
正好就在林啾小蘑菇的正上方。
只見秦云奚雙目赤紅,聲線壓抑而隱忍:“若你愛的是魏涼,為何他就在你面前,你卻視而不見!”
不待柳清音回答,他猛地俯身,吻住了她。
林啾:“……”掐著肩膀親!按在樹上親!
秦云奚忽然悶哼一聲,微微仰起了頭。
他的下唇被咬破了,鮮血溢出。
他狠狠笑了下,“清音,你當真認不出,我才是魏涼么!”
他再次俯首吻了上去。
柳清音仿佛被這一記重拳給砸懵了,愣愣地忘了抗拒,被他吻了個透徹。
林啾小蘑菇更是驚得根須都豎了起來——他是魏涼?!秦云奚是魏涼的話,那娶她的那位,又是誰?!
頭頂上方,男的隱忍瘋狂,女的呆滯愣怔。
等到秦云奚放開柳清音時,她的俏臉上已淚水密布。
“不。師尊不會那么叫我,他也絕不會對我做這種事情。秦云奚,我恨你!你好卑鄙!你處處學他還不夠,竟用這樣的手段趁人之危!你想要取代他在我心中的位置嗎?我告訴你,不可能!永遠不可能!”
秦云奚慘笑,松開他,單手捂住了臉。
“清音……”他的聲音里滿是疲憊,“你與我的感情,在你看來尚未開始,但于我而言,卻已瓜熟蒂落。我與你,曾相伴走完了一世,只是飛升之時……出了些狀況,將我送回百年之前,重來一遭。”
“我不信。”柳清音道,“不可能!就算他不答應我,我也絕不會和你在一起,秦云奚。我若當真和你在一起,他就永遠也不會接受我了。”
“你怎么就不明白!”秦云奚道,“我不是秦云奚,我是魏涼。你與我在一起了,我們經歷了許多事,最終一起飛升。”
“那你為何變成了大師兄。那師尊他又是誰?”柳清音顯然是不信,隨口敷衍著問道。
“我……”秦云奚有些欲言又止,“我元神重創,被魔主奪舍了身軀,云奚元神已逝,我便借尸還魂。”
林啾心中一跳。
柳清音的雙眸漸漸睜大:“當真?!”
“是!”秦云奚咬咬牙,重重點頭,“你若不信,我可與你說一說那些只你我二人知曉的事情,譬如整治邢天璽的荊豆。譬如答應迎娶林秋那夜,我在你洞府之外,聽你罵了我九九八十一句。”
柳清音倒抽一口涼,定定地望著他。
“清音,”秦云奚扶住她的肩膀,“我們現在的處境,你能否明白?魔主占了我的身軀,以魏涼之名行事,我憂心如焚,卻無計可施。他若對我起疑,隨時可以輕易置我于死地。我無法告訴任何人,即便我說了,也無人會信,更叫有心之人趁火打劫,顛覆我萬劍歸宗數千年根基……清音,我本不欲將你也拉入漩渦,但我無法眼睜睜看著你越陷越深!清音,他是魔主,不是魏涼!”
柳清音輕輕搖頭:“我還是不信,我去問他!這些,都是他告訴你的罷!想用這樣的辦法騙我死心對嗎?”
秦云奚急得風度全失:“清音!你別被感情沖昏了頭!這世間能阻止魔主的,只有你和我了你明白不明白?!”
柳清音還是搖頭:“你不要再說了,我會自己判斷的。大師兄,就算你說的是真的,可是,我現在對你,著實是一點也沒有男女之情,你可明白?”
林啾的小心臟怦怦直跳。魏涼是魔主?跟她在一起的那個魏涼,是魔主?但是這里面有一個很大的問題,因為按照書中的設定,魔族死后雖然能夠附身活物,但卻無法造成任何影響,更不可能憑借死后一縷殘魂就能奪舍了劍君魏涼,哪怕他傷得再重。
書中,魔主的殘魂連一絲水花都沒能濺得起來。
是哪里不對?直覺告訴林啾,秦云奚一定隱瞞了很重要的信息!
如果這就是真相,他這么確定現在的魏涼就是魔主的話,他何必故意用斗龍來試探呢?把魔主的魔寵傷成那樣,豈不是沒事找事,平白擔些沒必要的風險?
他到底隱瞞了什么……
他到底想要試探什么……
秦云奚苦笑道:“我知道,你一時無法接受,我明白。清音,我不是要你現在就接受我。你知道,生與死之間,以七日為界,這便是七夜回魂的由來。而七個七日,便是天衍之定數,魔主再強也越不過天命,四十九日后,必將煙消云散。自那日與他在臨溪一戰,至今已過去了二十一日,我會盡我所能拖住他,破壞他的計劃,只要撐過剩下的二十八日,一切就會回歸正途。”
柳清音也不知信還是不信,她后退一步,正色道:“你不要逼我,容我慢慢想一想。也請你不要在我面前再說你是魏涼這種話,你越說,只會越惹我厭煩。我不想討厭你,大師兄。”
大師兄三個字咬得奇重。
秦云奚凄然一笑,垂下了頭。
他的視線落在了那兩朵風中搖曳的蘑菇上,有些渙散的目光緩緩地凝聚了起來。
林啾心頭一跳,知道大事不妙。
“障菇。”
秦云奚語聲冰冷。
他揚起手,重重一抓。
林啾感覺自己好像被人扒掉了雨衣,一陣嘩啦啦的響動之后,她站在樹下,沖著秦云奚露出了社畜標準的客服式微笑。
“都聽到了。”他的唇角浮起一抹淺淺的笑意,一望便知道是殺人的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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