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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涼意味不明地皺了下眉,然后示意她繼續。
林啾道:“如今我已大大得罪了洞庭王家,若是離開萬劍歸宗,他們定是要找我麻煩,萬一叫他們發現石鐘靈乳在我身上,那不得扒我的皮抽我的筋啊?所以,在你趕我下山之前,千萬得先教我些本事,至少也讓他們捉不到我吧?我說的‘撈好處’就這個意思,沒別的意思!”
魏涼冰冷的指尖輕輕刮過她的臉頰,語氣有些漫不經心:“趕你下山?方才你可不是這么說的?!?
林啾求生欲爆表:“被你趕走和我自己滾……一樣一樣的?!?
魏涼的手指順著她的臉頰輕輕往下滑,驀地鉗住了她的下巴,“想活著從我身邊逃走?不可能?!?
這般說著,他懶洋洋地瞇縫起眼睛,視線在她嫣紅的小嘴附近游移,試圖尋找一個最適合發起進攻的角度。
林啾生無可戀地望著他那形狀漂亮的薄唇。
到底是誰拿錯劇本了?
正當她毛骨悚然,覺得他下一秒就會撲上來吃了她時,魏涼忽然眸光一凝,豎起食指,抵住她的唇。
“噓。”
林啾一怔,只見魏涼的身體輕飄飄掠了起來,像一只蝙蝠似的貼在床頂,隱在一堆大紅布幔之中。
“砰!”
木門被人一腳踹開。
林啾吃驚地望了望魏涼,然后將視線移向門口。
踢開木門的是位熟人,熊雨蓮。
兩個黑衣男劍修跟在她的身后,眸光陰沉,一望便知不是萬劍歸宗的弟子。
林啾真心實意地震驚了:“你白天才犯了事兒,夜里便能把外人帶到主峰來?熊雨蓮,這萬劍歸宗是你開的吧!”
熊雨蓮的模樣頗有幾分瘋狂:“師尊師伯他們都是老頑固!明明知道你不是好人,硬要守什么名門正道的死規矩!他們既然不敢做壞人,那就由我來做!師尊對我恩重如山,我熊雨蓮豁出這條性命,也要替她鏟除你這個禍患!”
林啾坐在床榻邊,滿面驚恐:“你公然把外人帶入山門行兇,就不怕連累旁人么!”
熊雨蓮歪著嘴笑道:“我偷用的是慕容師伯的諭令,師尊絲毫也不知情!一人做事一人當,你放心,絕對連累不到我師尊的!你若泉下有知,便好好看著師尊與劍君終成眷屬吧!相信我,你一定會看到那一天的!”
林啾:“……”強行劇透?看過結局的人根本不虛!
熊雨蓮示意兩個殺手左右包抄,封死了林啾的所有退路。
就像所有陰謀即將得逞的反派一樣,她開始喋喋不休。
“你以為你是什么東西!早在你那個沒臉沒皮的賊老娘帶你到處哭訴賣慘的時候,師尊早已查過你的底細了!與你海誓山盟過的男人,恐怕沒有十個也有八個!除了沒和人家睡覺之外,什么不要臉的事你沒做過呀!就你這樣的,也敢肖想劍君?我呸!劍君是這世間最好的人?。∵B我都不敢肖想的男人,憑什么和你成了親呀!”
“呵,呵呵!”熊雨蓮的臉紅得有些異樣,像是興奮得過了頭,她重重一揮手,又道,“這世間,唯一配得上劍君的女人,只有我師尊一個,懂了么!師尊多好的人啊,憑什么被你這樣傷害!你可知道她今夜拉著我飲了多少酒?!我看著她難受的模樣,我的心都要碎了呀!這都是你自找的!若是你老老實實往師尊杯中下了藥,至多也就是被打發回洞庭去,還能保得住小命,可惜呀可惜,你自己找死,怪不得別人嘍!”
一股酒氣撲面而來。
林啾奇怪地問道:“我做了什么傷害柳清音的事嗎?你讓我往她杯中下藥,我卻什么也沒做,怎么就傷害她了?她怎么就委屈到借酒消愁?我不是告訴她了么,她與魏涼若是兩情相許,我二話不說,馬上收拾包袱自己滾蛋。她有什么不忿不滿,大可以找魏涼說去,與你說有什么用?你除了能買兇殺人之外,還能幫上什么忙嗎?”
熊雨蓮本就帶了幾分醉意,被林啾這么一堵,竟是一時說不上話來。
左邊那黑衣男劍修不耐煩地對熊雨蓮喊道:“到底殺不殺!雖然你給的靈石足夠,但這里是萬劍歸宗,若是被人發現,我們弟兄可要折在這里了!”
“好,好?!毙苡晟徱ё∠麓?,臉頰上不正常的紅色略微退了些,意興闌珊道,“殺了吧,下手利落點,尸體扔到山澗下面就好?!?
兩名男劍修對視一眼,其中一人伸出舌頭,輕輕從劍鋒上舐過。
這二人正要對林啾動手時,木門處忽然響起一個中氣不足的男聲:“給我住手?!?
熊雨蓮回頭一望,頓時大驚失色:“大師伯!”
林啾也怔住了。
來者竟然是秦云奚,他的臉色微微發紅,看著十分虛弱。看起來像是自己推著輪椅,順著石階旁的緩道爬上主峰的。
清冷深沉的視線定在了熊雨蓮的身上。
“這不是秦云奚大劍仙么?!逼渲幸幻麣⑹致曇粑㈩?,“不是說,他重傷垂死?”
熊雨蓮眸光劇烈閃動,把下唇咬出了鮮血。
靜默了一瞬間,她狠狠下定決心:“給我殺!大師伯修為沒有恢復,只是一個廢人!”
秦云奚嘴角微動,聲音艱澀:“熊雨蓮,你連我也想殺么?!?
熊雨蓮秀眉緊鎖,“只要您當作什么也沒有看見,現在立刻轉頭,回您的云鶴峰,弟子絕不敢難為您!”
秦云奚低低嘆息,“你,怎么變成這樣了……今日,我絕不允許你在此行兇!”
熊雨蓮重重一咬牙,沖著兩名殺手道:“上??!還等什么!”
那二人鏗鏘出劍,捏起劍訣,兩枚劍尖直刺林啾。
“大師伯,得罪了!”熊雨蓮疾步上前,將秦云奚的輪椅原地旋了半圈,推著他大步向外走去。
林啾眼尖,發現熊雨蓮單手扶住輪椅,另一只手卻悄悄抽出了腰間佩劍,割向秦云奚脈部的動脈。
而此時,兩個男劍修已殺到面前,一人攻林啾的眼睛,另一人攻她的咽喉。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小小的木房中,忽然溫度驟降。
一聲若有似無的“錚”音繞梁而行,下一刻,兩名男劍修以及熊雨蓮手中的寶劍上,齊齊爬滿了雪白的霜花。
這三人被眼前的變故驚呆了一瞬,手中的動作卻沒有停,繼續把劍往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