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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之拂心間一緊,下意識與孫嬤嬤對視一眼,方低聲道:“我這便去。可有請大夫?”
那婢子低眉斂目,動作利索的扶她離席,答道:“當(dāng)是請了,只是還未至?!彼f著,便快步往殿外長廊而去。
夜幕早已籠罩,離了燕居之殿,便只各殿閣前有仆婢等守候。
自燕居之殿至徐夫人處,需經(jīng)過長春宮與存心殿間的一處夾道與數(shù)個長廊,待過長春宮,拐入一條略陰暗的長廊時,那始終快步行在前面的婢女卻是忽然放慢腳步。
幽暗的長廊間,忽飄來一陣異香,仿佛是什么人點了一爐異域熏香,濃郁不已,令人漸漸神智模糊。
宋之拂嗅進那香,只覺頭暈?zāi)垦?,雙腿漸軟,不過片刻,便再也行不動,竟是連連后退,直靠到一旁的廊柱上。
跟隨而來的柳兒亦是渾身乏力,勉強撐著雙腿,還未倒下。
那婢女忽而轉(zhuǎn)身,細細觀察二人,小心問道:“王妃這是怎么了?”
宋之拂咬著牙,使盡全身力氣,才擠出幾個字,聲音綿軟無力:“你意欲何為?”
婢女望著她二人艱難無力的模樣,方確信藥效發(fā)作,詭笑道:“婢奉命行事,王妃休怪?!闭f罷,擊掌三聲,立即有二個身強力壯的粗使嬤嬤自廊邊樹影中躥出,三兩下便合力將宋之拂抬起,快步進入一無人殿閣中。
殿內(nèi)只點了一盞燈,隨著屋門的開合,搖搖晃晃,險些熄滅。正中設(shè)一張床,床上赫然已有一雄健身影,手腳俱被麻繩束縛,正蜷縮在側(cè),不住喘息,仿佛掙扎的困獸。
粗使嬤嬤將宋之拂扔在床榻上,麻利的解開那男子身上的繩索,便迅速關(guān)門離去。
果然打的是這等骯臟下作的主意!
宋之拂心中暗恨,費力扭頭望去,借著忽明忽暗的燭光,便見身側(cè)男子,正是原該于燕居之殿與慕容檀飲食的哈爾楚克。
只見他雙目通紅,呼吸粗重,額角不滿細密汗珠,似乎被苦苦壓抑著,此刻才被解開束縛,便已憑著本能爬起,搖搖晃晃往宋之拂而來。
他顯是神智不清,整個身軀湊近,混沌的雙眸仔細凝視她光潔瑩潤的小臉,忽而迸發(fā)出光彩,喃喃道:“是你……我可是在夢中?”
他說著,竟顫巍巍伸出一手,小心翼翼撫上她纖細光滑的下頜與脖頸處。
灼熱的呼吸燒燎著敏感的肌膚,宋之拂只覺渾身戰(zhàn)栗,卻無力推開眼前之人,只細聲道:“原是蒙古汗王,不知是何人將汗王引至此?”
為今之計,她須得盡量拖延時間,保全自己,故也不費力掙扎,只盼著言語上能轉(zhuǎn)移哈爾楚克的注意。豈知哈爾楚克早對她一見鐘情,傾慕不已,此時心上之人近在咫尺,沖他呢喃低語,頓覺心神蕩漾,哪里還顧得上答話?
他急不可耐的便要湊過去親吻,卻生怕草原上那套直接熱情的作風(fēng)唐突了佳人,到近前又生生止住,顫著呼吸,細細凝著那嬌艷柔弱,溫軟如水的女子,一點點靠近。
……
卻說燕居之殿中,不少將領(lǐng)已飲得七八分醉,慕容檀左右四顧,尋不到哈爾楚克身影,正欲命人去尋,卻見門邊一不起眼的雜役連滾帶爬,慌張入內(nèi),沖至劉善耳邊低語,不一會兒,后者臉色陡變,快步向他而來。
“王爺,方才有人來報,說王妃……”劉善盡力將聲音壓低,話到嘴邊,卻再難出口。他總覺王爺對王妃格外不同,此事事關(guān)王妃,又如此不堪,令他如何開口?
慕容檀雙眸微瞇,捏著酒杯的手緊了緊,沉聲道:“說。”
劉善悄然吞了口唾沫,謹(jǐn)慎措辭道:“王妃與,與外男,正行……茍且之事……”說罷,他立即警惕四顧,生怕教旁人聽見。
慕容檀臉色果然即刻黑了下去,恨不能將手中酒杯狠狠砸碎。
他深吸一口氣,克制住怒火,薄唇緊抿,一言不發(fā)起身,大步出殿,于僻靜處勒令那雜役:“你可知誣告王妃的下場?”
那雜役戰(zhàn)戰(zhàn)兢兢跪在地上磕頭道:“回,回稟王爺,小人親眼所見,千真萬確,目下便可引王爺前去。”
慕容檀壓抑情緒,轉(zhuǎn)開視線,不再多言。身側(cè)劉善心領(lǐng)神會,沖那雜役道:“起來帶路,若有假,自去領(lǐng)罰?!?
雜役為慕容檀渾身的寒意震懾,顫抖不已,然一想起那人的囑咐,和方才瞥見的情形,便硬著頭皮道:“小人不敢,王爺隨小人來?!?
說罷,三人便快步往長春宮方向而去。
未到地方,卻聽一道熟悉的女聲傳來:“表兄,你可來了,月兒正要去尋你,嫂嫂,她……”
原來是早已等候在此的杜海月。她佯裝焦急的沖上前,一把拉住慕容檀,便往那唯一一座亮著昏暗燭光的宮殿而去,連敲門也省去,直接破門。
杜海月豐腴飽滿的面頰上有掩不住的得意與興奮,尚未入內(nèi),便高聲嚷道:“嫂嫂,你怎可如此——”
話音未落,她卻被眼前的情形驚住,絲毫不能反應(yīng)。
只見昏暗的屋子里,并無她預(yù)料中曖昧茍且的場景,那個原本該衣衫不整,與男子在床榻上糾纏的女子,此刻正衣衫齊整的端坐在床榻邊,她姣好的面龐上,全無半點慌亂,甚至帶著幾分莫測的笑意。
而她腳邊,正跪著數(shù)個抖如篩糠的仆婢,個個低著頭,恨不能鉆入地縫。
宋之拂與暗淡柔和的燭光中抬眸,語調(diào)平靜道:“我道是誰在此喧嘩,原是杜家妹妹。”她緩緩起身,立至慕容檀身側(cè),指著眼前跪著的數(shù)人道,“妹妹來得正好,這幾個方才向我告發(fā),姨母同表妹欲暗中陷害,污我名節(jié)。”
第26章 陰謀揭穿
“你——你這女人,胡說!”杜海月被眼前的情勢打得措手不及,一時語塞,連辯解的話亦說不出口,只漲紅著臉,以手指著宋之拂,叫嚷起來。
她此刻格外后悔,沒有聽從母親告誡,一心想瞧鄭氏的笑話,這才偷偷來此,甚至違心的頭一次喚了聲“嫂嫂”,為的便是提醒表兄,那個不知廉恥的女子,正是他數(shù)日前還捧在手心的妻子。
誰知,變故突生,引得她手足無措。
她心急如焚,伸手便要扯慕容檀的衣袖,口中嚷道:“表兄,你別信他們的胡話……分明,分明是這個女人誣陷!”
慕容檀不語,卻悄然移步,避開她的手,將宋之拂擋在自己身后,二人一同面對杜海月與地上跪著的數(shù)人,儼然要站在妻子這一邊。
宋之拂不惱,只出聲提醒:“杜家妹妹,我可并未請夫君來此?!闭f罷,她自顧退后,將一切交由慕容檀處置。事關(guān)嫡親姨母與表妹,她實不好過分插手。
慕容檀先派人散了燕居之殿的宴席,隨即便命府門緊閉,不可走漏風(fēng)聲,最后才派于嬤嬤,將一應(yīng)涉事人等皆召至長春宮正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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