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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過多少次，我不要吃藥！不要吃藥！你出去，出去，出去啊！！！”伴隨著高亢的嘶吼，秦嘉一手中的藥片在推攘作用下脫了手，滾落到地上。

他定定地注視著眼前喘著粗氣的男人，這是他在作為經紀人的職業生涯中帶過的，最有人氣和才華，卻也是最令人頭疼的藝人。

戚莫擁有一張很好看的臉，年輕而不羈，還有一把眾人艷羨的好嗓子，不管是走流量明星路線還是歌神路線，都易如翻掌。

可惜在不眠不休地高強度工作一周后，原本光鮮亮麗的人衣著凌亂，眼瞼烏青，嘴唇發白，再不復往昔在舞臺上大放異彩的姿容。雖然他的眼睛依舊黑亮，好似一道深邃的誘人沉迷的漩渦。

“你也覺得我有病是吧？是個控制不住情緒只會大喊大叫的瘋子。”戚莫坐在床邊護著他的手稿，眼眸微瞇，滿是戒備和敵意，如同一只炸毛的刺猬。

他可是清清楚楚地記得，上次就是秦嘉一給他注射了鎮定劑，讓他在床上躺了整半個月。他思維奔逸活躍，卻被強制禁錮在這該死的肉體中，就連睡夢中都恨不得能殺了對方。

已經到達臨界點？需要休息？需要靜養？話里話外都在暗示他的精神狀態不正常，哈，真是可笑，他的身體他會不清楚么？什么時候輪得到一個經紀人來指手畫腳了。

“我沒病。我最后說一次，我，沒，病。”戚莫抓了抓亂如雞窩的頭發，虛張聲勢般揚聲道，“你要是再逼我吃藥，我就讓公司換個經紀人。”

秦嘉一看著完全不配合的崽子，第N次感到心累。可是在對方全副戒備的情況下，再靠武力強行鎮壓或者靠突襲來取勝都不太可行了，他有理由相信，躁狂狀態下的戚莫破壞力和爆發力都是十足十的。而且，他也不忍以暴力對待對方。

“小莫。”他軟和了語氣，還是采取懷柔政策，“我知道你很珍惜，也很迷戀現在靈思泉涌的狀態。”

看到戚莫的眼睛驟然睜大后，他話音一轉，“可你要知道，這是以透支未來為代價的。這種不劃算的買賣，我相信你有理智決斷的能力。”

和戚莫打了四年的交道，所謂九折臂而成醫兮，秦嘉一對于躁狂癥也算有了不少了解。他只能順著戚莫的想法來，表示自己的肯定和信任，然后將選擇權交予對方。

秦嘉一接了一杯溫水，從藥瓶里倒出干凈的藥片放在桌上，只留下一句話，“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等秦嘉一離開后，戚莫緊繃的身體才放松了下來，順勢一手撕毀了掩護已久的手稿，然后往空中擲去，破碎的紙片紛紛揚揚，飄飄灑灑，落了滿地。

他環視著自己的房間，猶如一只在戰爭中得勝的斗雞，神色高傲不羈地巡視著自己的地盤。

即使因多日未整理，他的房間早已雜亂不堪——衣服褲子隨意地搭在各個角落，地上是寫滿譜子和歌詞的碎紙片，沒有一處地方可下腳。

他最后才將視線落在不遠處的白色藥片上，像是在盯著什么可怕又可惡的惡魔。嗤笑一聲后，他將其丟入馬桶沖進了下水道。

與其讓藥物控制身體，不如把控制權交還給疾病。畢竟前者會讓他變成一潭死水，而他，該是盡情燃燒的，熾熱的烈火。

他不會沉溺于寧靜，死也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