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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困在黃金椅子上的姜若狂笑起來,她全身早已經(jīng)被姬家的天羅地網(wǎng)勒的鮮血淋漓,以整個大殿為基礎(chǔ)建造出的法陣中,運作起來的陣法便如刀割火烤萬箭穿心,姬家用心歹毒,根本不打算讓姜若好死,而是存了心要虐殺姜若,唯有如此他們才能將姜若的靈肉困在陵墓,永遠作為大黎的鎮(zhèn)國國柱存在。
讓人心驚膽戰(zhàn)的玄術(shù)戰(zhàn)斗逐漸趨于尾聲,陸止的心卻突然揪緊了起來,他知道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他渾渾噩噩地朝前踏上一步,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穿上了火紅的婚服。
不等他再多觀察一下自己,他就覺得好像回到了千年前,變成了千年前那個驚慌失措無所適從的陸止,他跌跌撞撞地沖進皇宮中,一路沖到了姜若和姬家斗法的宮殿中。
明明姜耀和姬家對這一次的宮變早已經(jīng)謀劃良久,按理說此時的皇宮應(yīng)該戒備森嚴才是,可是陸止依舊一路暢通無阻地沖進了斗法的宮殿。
滿宮的姬家玄術(shù)師對陸止視而不見,手中握著劍的陸止也只能看到陣法中央那一身血紅的姜若,他沖到了姜若身前,徒勞無用地把奄奄一息的姜若護在了身后,溫雅的面容變得如冰似雪,他堅定地同姬家玄術(shù)師對視:“不準傷害她!”
斗法進行到了最后一刻,身受重傷的姬姓國師壓抑著興奮,眼神古怪地朝姜若發(fā)出了最后一擊。
“!”
刀刃入肉的聲音響起,陸止驚愕地回頭,姜若張口噴出的鮮血染紅了他的視線,一滴血珠不小心濺到了他的眉心,他怔怔地看著姜若。
“殿下。”
他不知道事情怎么發(fā)展到現(xiàn)在這一步了,明明他呆若木雞地接下了圣旨,滿心歡喜地等著迎娶長公主,可是等著等著,只等到了長公主要謀逆的消息。
他不相信,想要去同陛下辯解,可是陸家的人把他困在了家中。
他等了許久,想盡辦法離開了困住自己的陸家,可是還未到皇宮就被陛下的人攔住了,說是一切都是謠言,讓他回家好好準備婚禮,等著迎娶長公主。
終于等到了婚禮的那天,但是長公主卻沒有來,他站在禮堂上卻等來了一個長公主謀反即將伏誅的信息。
他只知道自己一下子懵了,渾渾噩噩地提著劍,不管不顧地沖進了皇宮中,卻只來得及看到姜若被殺的一幕。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個風華了整個大黎的長公主殿下居然就這樣死了?
然而哪怕臨死前,姜若依舊沒有看向陸止,她雖然因為姬家的最后一擊生機盡斷,然而死前臉上的表情卻依舊是冷冷的嘲諷,甚至嘴角的笑容堪稱是古怪。
她緩緩地閉上眼睛,最后軟軟地靠在椅子上,徹底沒有了聲息。
“殿下?”
陸止依舊不敢相信地輕喚了一聲,可是姜若再沒有了回應(yīng)。
姬姓國師雖然心頭不安,可是此時姜若已經(jīng)死透了,甚至魂魄也如他們所愿暫時被困在了身體里,他也不知道自己的不安源自何處。
見姜若已經(jīng)死亡,姬姓國師揮了揮手,余下還能行動的姬家玄術(shù)師頓時緩緩圍了過去,要處理姜若的尸身。
可是姬家的人還沒有靠近姜若的身體,就被一柄冷若秋水的劍攔住了去路。
一身大紅喜服的陸止冰冷地凝視著姬家玄術(shù)師,素來含笑的溫潤鳳眸如刀刃。
姬姓國師愣了一下,隨即冷笑了起來:“原本你就該下去陪她的,如今死在一起倒也算是死得其所。”
這一場戰(zhàn)斗比之前的要更加簡單,畢竟陸止不過是個普通人,就算是劍術(shù)過人也無法擋住姬家的玄術(shù)師,所以很快鮮血四濺,他那柄冷如秋水的劍插在了他自己胸口。
陸止回頭看了黃金椅上的姜若一眼,扶著黃金椅的把手跪倒在了姜若旁邊,而后閉上了眼睛。
第132章
事情并沒有如眾人所想的那樣,在陸止和姜若死亡的那刻停止。
在兩人的生命走向盡頭后,皇宮的一幕還在繼續(xù)。
這是不知道姜若以國禮下葬多久以后了,看樣子是隔了很長一段時間了,依舊是奢靡浮華的蕪蕪行宮,飄蕩的柔靡幔帳尤如這個王朝最后的亡國之音。
姜耀坐在行宮中央的寶座上,輕紗幔帳被風吹拂著,如同妓子的柔荑輕撫他的臉,只是此時他面上不再有初時的飛揚張狂,而是一種陰郁萎靡到近乎陰鷙的表情。
他整個人如同沒有骨頭的皮肉空殼一般堆在華貴的王座上,垂下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前方,顯出一種沒有靈魂的空茫來。
不知道癡傻地在王座上坐了多久,姜耀眼中突然透出極度的恐懼來,他如同神經(jīng)癥患者一般,不停地揮動著手臂,整個人越發(fā)地瑟縮了起來,口中大呼:“不要過來,不要過來,不要!”
沉浸在千年前事情中的陸止回過神來,驚愕地看向了姜耀:“他這是怎么了,莫非是姬家對陛下下手了,這姬家也太無法無天了吧。”
“他這是愧疚,應(yīng)該是愧疚。”原本在安靜看著的褚離突然出聲道,他看了看時光長河中的姜耀,又側(cè)目看了一眼身邊的姜若,眼中透著叫人捉摸不定的情緒。
姜若靜靜地站著,漆黑的雙眸靜靜地凝視著發(fā)瘋的姜耀,她那雙黑眸黑的如同深潭,平靜的沒有半分屬于活人的情緒,甚至因為被宮殿角落的陰暗籠罩著,而顯出一種如同吞噬一切的黑洞般的可怕來。
不管陸止和褚離說了什么,姜若都沒有回應(yīng),她如同一個隱藏在時光長河中的幽靈,又尤如一個忠誠的看客,平靜無波地看著曾經(jīng)發(fā)生在自己生命中的慘淡過往。
“愧疚?陛下怎么可能愧疚……”
陸止嗤笑了起來,雖然褚離極有可能與張成玄有關(guān)這件事給了他極大的威脅感,然而此時褚離的話卻讓他產(chǎn)生了一種隱秘的優(yōu)越感。
不管褚離跟張成玄可能有什么關(guān)系,但是當年的事情畢竟是他和殿下一同經(jīng)歷過的,論對當年人事的了解,褚離絕對比不過他,也只有他才能陪著殿下千年時光,只有他才是最懂殿下的。
姜耀的品性當年他們都見識了,對方所做的事情從頭到尾哪里有半分后悔愧疚可言。
姜耀心中有的從來都是自己,所謂的江山永固也是為了讓他自己永生享樂罷了,所以后來大黎的覆滅,簡直就是對姜耀赤果果的諷刺。
“不是我,不是我害得你,是姬家,你去找姬家,去找……去找他們啊!”
寶座上的姜耀神色越發(fā)瘋狂了起來,他不停地揮動著手臂,整個人愈發(fā)限于癲狂之中,好像有一個看不見又可怕的存在藏在陰影之中窺伺著他威脅著他。
不需要指名道姓,在場的人都知道姜耀說的是誰了,明明姜若已經(jīng)死了,可是姜耀還在恐懼著看不見的姜若,甚至幻覺姜若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朝著自己追魂索命,陸止的臉色沉了下來。
“雖然我不了解大黎皇室也不了解姜耀,但是我了解玄術(shù)……”褚離淡漠的聲音從旁邊傳來,陸止陰郁地看了褚離一眼,兩人俱都不再做聲,而是靜靜地看著寶座上的姜耀。
蕪蕪行宮不知道何時暗了下來,平地刮起的一陣陰風將整個行宮內(nèi)吹的愁云慘淡,被風吹的亂舞的帳幔如同鬼怪的獠牙利爪,舞的行宮中唯一的活人愈發(fā)驚恐失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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