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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若眼神復雜地看向褚離:“你沒有必要做到這一步。”
褚離垂下手,手腕上的鮮血順著他白皙的指尖滑落,周圍開始不斷凝聚起陰氣,蠢蠢欲動的小鬼們匍匐在暗處,貪婪的目光盯著墻角的褚離,恨不得沖上去盡情品味這道美食,只是忌憚場中有個更為強大的存在不敢輕舉妄動。
如果說來的時候是褚離一直目光激烈地盯著姜若的話,那么這會兒就變成了姜若一直死死地盯著褚離的手腕,舍不得離開一秒鐘的那種熱切。
察覺到了周圍環(huán)境的變化,褚離抬起手腕輕描淡寫地舔了舔傷口,舔干凈了手腕上的那片血跡,而后從兜里掏出紗布隨意裹了兩下,勉強遮住了那點逸散的血氣。
唇上沾了血的褚離抬眼看向姜若:“一個月一次怎么樣?”
姜若眼中浮現(xiàn)出掙扎,她滿臉復雜地看向褚離這個瘋子,天使和魔鬼的小人具現(xiàn)成了她左右半張臉,讓人十分清晰地看到她內(nèi)心的糾結(jié)。
“不,我覺得你最好考慮清楚。”
頭痛地揉了揉太陽穴,姜若第一次覺得自己碰到了棘手的人物。
褚離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上的血,面容冷漠卻又帶了點疑惑地道:“你真的不要嘗一嘗嗎,我剛剛看你沒有碰我,我對于你們來說應(yīng)該是最頂級的美味吧,不需要試過之后再下定論?”
“你瘋了?”姜若看著褚離。
褚離的表情依舊平靜如常:“我覺得我沒有。”
“那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姜若頗為不解,她不相信褚離是什么都不懂的天師,畢竟以褚離的地位和行事手段來看,對方很顯然熟知其中問題。
如褚離這樣的天師的血,是所有妖魔鬼怪都覬覦的圣品,但并不是所有的天師都是這樣。
如果讓貪戀活人血肉的鬼怪來評論的話,普通活人的陽氣血肉是快餐,八字重陽氣重的是正餐,天師蘊含靈氣的血肉是大餐,那么褚離就是超級豪華僅此一個吃過就再不會有的絕世美味。
這樣的天師既是鬼怪的克星,又是鬼怪求而不得的極品,同時這樣的天師生來就是御鬼天才。
妖鬼與天師相生相克,既壁壘分明又界限模糊,天師中既有修陽術(shù)滅鬼,也有修陰術(shù)御鬼。
御鬼的手段各有千秋,然而其中一種便是以自身血肉飼養(yǎng)鬼怪,赦令鬼怪隨自己心意做事。
飲了天師熱血的鬼怪便是默認了無形的契約,受到天師的派遣管制,成為役鬼一般的存在。
可是同樣的,天師如果無法再壓制鬼怪,或者開始衰弱的話,本身的肉身靈魂便都要成為鬼怪的祭品。
更多的便是沒有堅持到最后,便被鬼怪飲盡了鮮血,成為滋養(yǎng)鬼怪的養(yǎng)料。
基本上會使用這種方法御鬼的,御的都是實力比自己高的役鬼,雙方互相鉗制互利互惠。
再往前追溯,便是有德高人用自己血肉為樊籠,甘愿犧牲自己困住為惡一方的大鬼,將對方帶在身邊修行渡化。
但不管怎么說,這種御鬼手段之所以會成為不被提起的存在,就是因為弊端太多對天師的害處大于實力提升。
所以她才會說褚離是個瘋子,居然會想到用這種辦法同她做交易。
“我知道,所以你不要再考慮嗎?”
褚離的表情十分平靜,好像在問要不要吃飯喝水,半點也不知道這其中危害似得。
“不,我要想一想。”
姜若果斷拒絕了褚離,轉(zhuǎn)身朝張濤等人所在的方向走去,正巧這會兒張濤等人也收拾妥當了,正朝這邊走過來。
褚離的神色有些不大好看,眼中有濃郁的失望,他三兩步跟在了姜若身后,輕聲問道:“那……兩周一次?”
姜若不說話,只是快步朝前走,一心想要甩脫褚離。
畢竟食物的香味不斷在身邊縈繞,這種滋味真是痛并快樂著。
褚離見狀咬牙發(fā)狠道:“……最多一周一次了,再多我就受不了了。”
說完褚離心底還有一丁丁怪異的委屈,畢竟除了誦念咒文的時候,這還是他第一次被鬼這么嫌棄的。
褚離剛說完這一句,張濤等人正好走了過來,結(jié)果正好聽到了褚離的話尾,張濤頓時眼神怪異地看了褚離一眼,那眼中分明寫著:看不出來啊,褚先生居然是這種人。
褚離頓時閉上了嘴,懨懨地站在了一邊,怎么著也不肯說話了。
“啊,咳,那個……我們剛剛發(fā)現(xiàn)了一樣東西……”張濤僵硬了好一會兒,才從‘這個人是褚離?’的疑思中回過神來。
“我們懷疑大宅中作怪的應(yīng)該就是這個東西了,這具毛僵初看也有上百個年頭了,如果真的出世那絕對是噩夢級的災(zāi)難,好在天道有常,降下劫雷劈焦了這東西,免去了我們一番血戰(zhàn)。”
張濤說完,身后的人抬著紅繩緊縛的一樣硬邦邦的東西過來,示意褚離和姜若一起觀看。
“怎么樣,姜小友,同你對戰(zhàn)的是這個東西嗎?”
如果說平時的褚離是密封的美食,雖然知道這袋子里裝的是絕頂?shù)氖澄铮且驗槊芊獾膰栏瘢床坏秸T人的色澤也聞不到香味,頂多心里各種猜測著其中味道,所以雖然心里癢癢的,可是依舊能夠忍耐。
但今天親手劃破了皮膚流了血的褚離,就是主動撕開了密封袋的美食,不止伸手就可以拿到,而且還不斷散發(fā)著罪惡的香味引誘旁人,被這種香味包裹著,姜若根本無法集中思緒,目光一直無意識地掃著褚離。
“姜小友,姜小友?”
直到張濤目光怪異地喊了好幾聲,姜若這才回過神來。
“啊,抱歉,張道長剛剛說了什么?”
張濤只好無奈地重復了一遍,而后又奇怪地問道:“姜小友是否累了?”
“啊,無礙。”
姜若看向了那塊被紅繩綁縛的東西,竟然是一個穿著戲服的僵尸,如今僵尸已經(jīng)被天雷劈成了焦炭,根本瞧不出原本的模樣了。
瞧見這個僵尸,姜若也有些驚訝,她原本以為那個控制方旭身體的邪術(shù)師是憑空捏造的鬼怪故事,現(xiàn)在看來竟然不是的,想必對方布置陣法也有仰仗這具僵尸,更是打算將這具僵尸作為最后殺手锏,但誰知這東西竟會被劫雷順手劈了。
“是另外有人與我對戰(zhàn),應(yīng)該是利用此物布置了聚陰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