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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容是秒回的,以為姜寬也會秒回她,卻不曾想這一等就是一整個晚上。
姜寬到底是個十三四歲的孩子,沒膽量真的跟父母鬧掰,再說了,他敢這么肆無忌憚,也是因為他爸爸不在,如果他爸回來了,而且知道了這件事,他可不敢承受他爸的怒火。姜家一直上演的都是嚴父慈母的角色,孩子們最怕的當然也是姜桓。
姜寬知道姜桓快回家了,這個點基本上都是他加班結束的點,如果他現在回去那還有一絲不被姜桓發現的希望。
一想到姜桓,姜寬渾身打了個激靈,抄起手機就回去了。
再硬的脾氣,到底沒有自立的能力,那一切都是空。
姜寬一想通,飛奔似的往家趕。
剛才走得急,他鑰匙都沒帶,站在屋外忐忑不安地按了下門鈴。張媽來給開的門,給他使著眼色示意他待會乖點,別頂撞徐涵清了。
屋里頭,姜慈正切著哈密瓜,在研究怎么挖成圓形的,姜闊窩在她旁邊喋喋不休的,徐涵清在沙發上看電視劇。
似乎都很靜好,他就像一個外來闖入者。
徐涵清抬眼看到是他,拍了拍身邊的位置,“姜寬,過來。”
姜寬不太敢過去,他知道他今天干了什么,也知道老媽是真的生氣了。徐涵清一直都是扮演著慈母的角色,甚少像今天這樣勃然大怒。
如果她現在還是一派怒氣的樣子他倒還沒那么害怕,關鍵是她現在冷靜又冷漠,才讓姜寬心生懼意。
他略帶顫聲,試探地叫道:“媽媽——”
他早就后悔了,剛才那么做簡直是斬斷自己所有的后路,把自己置于一個無可挽回的境地。就算要和姜闊姜慈鬧掰也不要那么明顯啊,在大庭廣眾之下,在徐涵清眼皮底下——唉。
徐涵清即使在聽到他的呼喚后也無動于衷,表情淡漠,聲都沒吭,繼續看電視。
姜慈遠遠瞥見,嗤笑一聲,像是為了刺激他一般,“這哈密瓜真甜,媽媽你吃不吃?”
徐涵清對女兒向來是溫柔無條件應和的,“吃的,寶寶切的媽媽當然吃了,給媽媽端點來。”
姜寬咬緊了牙瞪了眼姜慈,不過徐涵清肯出聲好歹讓他沒那么心慌了,松了口氣給自己鼓勁,一步一步挪到徐涵清身邊。
徐涵清心底那口氣瞬間就軟了,放下遙控器側過身子和姜寬面對面說話,“小寬,你知道你今天都做了什么嗎?你知不知道媽媽今天聽到你說的那番話的時候有多傷心?”
倏爾她又嘆氣道:“是媽媽對你關心不夠,沒有注意到你這段時間內心的變化情況。媽媽知道,對于你來說我們家這段時間發生的變化簡直是天翻地覆,但是媽媽卻不知道你的內心有這么多的怨恨和不滿。”
姜寬對眼淚一瞬間就下來了,滿腹的委屈突然被戳破了似的。沒有人提起的時候,他還能硬忍著委屈獨自療傷,可是被最親的人發現的時候,被最親的人心疼的時候,這眼淚就止不住了。
徐涵清見此,哪里還狠得下心去責罵他,將他摟進懷里拍著他的背給他舒緩著,“我們都知道你的委屈,但是你不能把委屈轉化成對姐姐和弟弟的怨恨,他們又何錯之有呢?你說對不對?這像不像是飛來的責怪?”
姜寬被逗笑了,鼻涕差點噴出來,徐涵清無奈地抽了張紙巾給他擦著,“爸爸媽媽和姐姐弟弟都是愛你的,只是你沒有發現,因為有一些愛是無聲的。你知道嗎,在你說出那些話傷害姐姐和弟弟的時候,他們的心里又有多難受呢?還是比你心里還要難受百倍千倍。”
徐涵清在引導著他,她知道姜寬其實本性不壞,到底為什么走到今天這個地步她實在想不通。
姜寬那兒沒了聲音,他低垂著頭,腦海里浮現和姜闊從小到大的一幕幕,他突然想扇自己一巴掌。
至于姜慈……
人家從始至終沒招他也沒惹他,他也不知道為什么對她敵意那么深。
姜寬在這個時候成了他最看不起的哭鼻子的人。
姜慈正好汲著家居拖鞋,悠悠閑閑地端著一盤哈密瓜過來放在徐涵清面前,然后一屁股坐她旁邊,姜闊緊跟。
姜闊也沒別的意思,就是覺得跟著姜慈肯定有好戲看。
徐涵清對女兒揚起笑,“謝謝慈慈,慈慈真棒。”
她拿起銀簽叉了一塊吃,姜寬下意識地跟著,卻被一只手拍開,姜寬一惱,“姜慈你干嘛?”
“不好意思,這是我切的,你吃什么吃。”
姜寬惱羞成怒,放下簽子,“不吃就不吃。”
徐涵清只覺得好笑極了,這兩個孩子的“戰爭”在她眼里卻是充滿樂趣。
“好了,小寬,我們繼續說,剛剛媽媽說了那么多,你有沒有什么想跟媽媽或者姐姐弟弟說的?”
徐涵清又板起臉來。
姜寬又面對這個問題了,而且是當著姜慈姜闊的面——
“媽媽,我——我知道我錯了,我今天說的話我知道很過分——”
姜寬垂下頭。
這個年紀的孩子都愛面子,再多的話他實在說不出口。
知子莫若母,徐涵清當然知道,不過她本意就是一點一點讓他意識到錯誤,他能承認他錯了這就很好了,“跟姐姐和弟弟道個歉,從今天開始不許再像以前那樣不懂事了好嗎?”
姜寬又一次像吃了蒼蠅似的噎住的表情,不過在徐涵清逼迫性的目光之下,他終于還是開了口,目光閃爍,回避著姜慈姜闊的目光,“對、對不起。”
姜慈一直是不在意他的,他道歉與否對她來說也是無關痛癢,倒是姜闊,今天真是受了不少委屈。所以在姜寬道歉的時候,姜闊撇過頭表示不想接受。
姜寬沒敢直視他所以沒看到,徐涵清發現了,安撫地撫了撫他的背,眸光略帶哀求,希望他能寬恕今天姜寬說的那些話。徐涵清何曾不知姜寬今天的話不輸于刀子的鋒利,可是兩親兄弟萬萬不能因為這些幼稚的是非而離了心。
徐涵清見姜闊還是不接受,求助地看向姜慈,姜慈默默嘆口氣,伸出手拉了拉姜闊,姜闊身體一僵,這才非常勉強地點了點頭。
徐涵清舒了口氣,欣慰極了,“好啦,快握個手,握手言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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